“咚!” 一声闷响。 蛇人被锤得偏过头去。 程逸安呆呆的看看他,又看着自己的右手。 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后怕。 “这……你怎么不躲呢……你自己不躲,可不能怪我啊……” 她讷讷的辩解着,然后又记起来这人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话,干脆闭上了嘴。 怎么就打中了呢? 程逸安有点费解。 兽人大哥跟他战斗中是完全被压着打,她也完全没想过自己能真的打到他。 以至于刚才那一声,把她自己给吓了个够呛。 怎么办现在,他是会打回来吗?还是说干脆把她给吃了? 可他现在是人,应该不会吃她吧?不对,或许他会变回蛇身再像吃老鼠那样把她整个吞下去…… 程逸安心乱如麻,眼神复杂的看着蛇人。 蛇人慢慢把头转了回来,金色的眼眸幽幽望向程逸安。 他嘴唇微微张开,细长的蛇信吐了出来。 程逸安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出。 她以为蛇人被攻击,一定会恼羞成怒,不说当场吃了她,至少也会让她吃点苦头。 可蛇人却只是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爬了出去。 没错,爬了出去。 程逸安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洞穴里狭窄,她眼看着他尽管有手有脚,却还如蛇一样灵活的在地上爬行。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程逸安眼睁睁看着蛇人从山洞唯一的出口离开,顿时虎躯一震,目光炯炯盯着那出口。 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 她猜测蛇人可能是去捕猎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而其他的小蛇,在蛇人出去后,也各自找了山洞里适合的角落,蜷着身子闭上了眼,似乎是睡觉了。 程逸安心脏砰砰直跳,按捺不住激动。 她放轻了呼吸,动作也尽可能的轻,匍匐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朝洞口爬过去。 好在刚才蛇人爬过时,这些蛇都给他让开了一条通道,她体型比蛇人小,并不担心会压到蛇从而惊动了它们。 快了,快了。 洞口处微弱的光亮近在咫尺。 程逸安激动的呼吸都在颤抖。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伸了出去…… 淡淡的日光照在手背上,些许温暖的感觉让她眼眶都湿润了。 然而下一刻,一截黑色细长的尾巴沿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尖端悠闲的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刚好遮住了那一小片日光。 程逸安僵住了。 她甚至都不用转头,那嘶嘶的吐信声就在她耳畔,魔音贯耳。 她僵着身体不敢动弹,那条蛇却顺着她身体曲线缓慢游动,片刻便整条蛇身蜷曲在了她身前。 那四条粗壮的短手短脚紧紧抓住了程逸安身前的衣服,蛇头就靠在她颈侧,轻柔的蹭了蹭。 程逸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低头一看。 正是刚才靠近她的那条小蛇。 蛇体温低,大概是觉得她身上暖和,这会儿不仅脑袋挨着她的脖子,甚至还有把整个身体钻进她衣服里的趋势。 程逸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程逸安的视线,小蛇原本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来,与程逸安对视着。 一人一蛇相对无语。 一片静默之中,小蛇突然吐出蛇信,在程逸安脸颊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 程逸安顿时石化。 小蛇对她的僵硬一无所觉,自顾自朝她衣领里钻了钻,蛇尾垂在程逸安胸前,时不时悠哉的晃荡两下。 程逸安维持着姿势不敢动弹。 但是…… 手真的好酸了…… 额头上有汗珠渗了出来,程逸安咬咬牙,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只是这轻微的动静,却惹得她身上盘踞的这条蛇脑袋抬了起来。 程逸安立马顿住,不再动弹。 却见这条蛇虽然抬起了头,却仍然是闭着眼睛。 半晌没有察觉到其他的动静,蛇头微微疑惑的摆了摆,随后困极了似的又垂了下来,依旧是紧挨着程逸安的脖颈。 程逸安甚至能感觉到它鼻孔里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皮肤上。 程逸安静默了片刻。 她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觉得这蛇这样挨着自己,这么放心大胆睡觉的模样,有一点点……小小的可爱? 她试探的换了个姿势,这下动静比刚才更大了,周遭蛇群出现了些许躁动。 可蜷缩在她身上的蛇却不为所动,只是微微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没睡醒的迷蒙。 程逸安瞧着不远处的洞口,心里酸涩。 说起来,她运气算不错。孤身一人到了这莫名其妙的世界,碰上的两个兽人似乎都不打算把她当作果腹的食物。 但是她不会一直好运,像兽人大哥那样对她好的,能遇上一个就已经是好运爆棚了吧。 可惜他死了。就算没死,受了那么重的伤,大概也凶多吉少。 她倒是想从这里逃走去找他,可是该上哪里去找呢?再者,她如今见过了狼人,蛇人,谁知道从这里跑出去,还会不会碰见其他的兽人? 万一碰上没这么好脾气的,一口把她给吃了…… 程逸安抖了抖,缩起了脖子。 胸前小蛇似乎感应到她的害怕情绪,脑袋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程逸安低头看它。 它只蜷着身子闭着眼睡觉,一副全然安心的样子,丝毫不觉得睡梦中会有人伤害自己。 就这么相信她么? 程逸安苦笑一声。 大概不是相信吧,估计是连它都觉得自己弱的可以,根本构不成威胁。 她抬手试探的碰了下小蛇的尾巴。 尾巴尖颤了颤,回应似的戳了下她的指尖。 程逸安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对这小蛇的恐惧消散了几分,她又挠了挠小蛇的下巴。 小蛇脑袋往前伸了伸,慵懒恣意的小模样让程逸安心情也放松了点。 她苦中作乐,全靠这条小蛇消磨时间。 直到洞口又传来了沙沙声。 程逸安抬头看去,巨大的蛇头出现在洞口。 被那灯笼大的金黄色蛇眼盯住的时候,程逸安还是止不住的畏惧。 而巨蛇看看她,而后目光落在盘在她胸前的小蛇身上,金黄眸子里的情绪显得有些复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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