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巨蛇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从树梢蜿蜒而下。 那双金色的眼,瞳孔是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竖线,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牢牢锁定着她。 程逸安呼吸越来越急促,在看到紧跟在蛇头后面,有成人腰身粗的蛇身之后,她全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心脏快要从喉咙跳出来。 跑! 她脑袋里无比清晰的迸出这个字,可面对着巨蛇铺天盖地的威压,她连起身都做不到。 腥臭的气息逼近,熏得她呼吸都困难。 “嘶——嘶——”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巨大的蛇头已近在咫尺。 粗长的蛇信抖动着吐出来,在程逸安脸上划过。 冰冷,潮湿,粘腻,散发着臭气。 她身体一抖,猛地闭上眼,脑海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凄厉的尖叫破口而出。 “救命!!” “吼!” 愤怒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是兽人的声音。 程逸安睁眼,一道黑色的身影闪电般从眼前掠过,直直撞上巨蛇庞大的身躯,双双翻滚在一边。 程逸安还陷在刚才的恐惧里,动都动不了,等她缓过来,跌跌撞撞爬起来转头一看,那边两个已经缠斗在一起。 只是那场景看的程逸安心惊肉跳。 一只外形与狼相像的猛兽,四肢紧绷的抓着地面,黑色的皮毛掩盖不住身上千疮百孔。 它脸上也是纵横的伤口,龇着锋利尖锐的牙齿,压低了身子凶狠的与巨蛇对峙。 翡翠色的眼眸,程逸安怎么看怎么熟悉。 程逸安心里有一瞬的震惊,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她心里笃定,这就是兽人。 发觉程逸安在看着这边,那头狼目光朝她转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他是在催促她快逃。 他伤得太重了,昨晚返回去带着她逃跑已经是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这会儿跟巨蛇对抗也只是虚张声势。 可这雌性怎么还站在那里呢。 他很快就会倒下,她再不逃跑,那他从昨夜到现在的抗争不就白费了吗? 兽人有些焦躁,鼻息粗重。 巨蛇似乎也发现了面前这只狼根本构不成威胁,盘踞着的身体轻蔑的微微晃动,蛇头再次朝程逸安转了过去。 程逸安冷静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头脑空白。 见巨蛇转向她,她毫不犹豫捡起了地上的石块,对准巨蛇的眼睛奋力砸了过去。 她这人优点不多,扔东西准头好是其中一样。 只可惜她这点力道对这条蛇来说根本是螳臂挡车。 就连兽人化为兽形后,身躯都只有它一半不到,程逸安在它眼里,不过就是个小崽子的体型。 它躲都没躲,只是敷衍了闭了下眼睛,任由那石块软绵无力的砸在自己眼睛上。 程逸安抿紧了嘴唇,还要再扔石头,但兽人已经抓住巨蛇闭眼的一瞬,蓄足力气后腿猛地一蹬地,再次勇猛的冲了上去。 “吼!” 起跳同时,朝着程逸安一声怒吼,成功让程逸安吓了一跳。 眼看着兽人吼完自己后又拼命与巨蛇战在了一处,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让她逃。 程逸安眼眶有些湿润。 她看着战斗中完全落于下风却一点不放弃,被狠狠甩开又再次扑咬上去的兽人,虽然不愿意就这样扔下他自己一个人逃跑,但她也不是那种矫情起来不分场合的人。 她知道自己这战五渣的实力,留在这里只会让兽人分心,拖他的后腿。 兴许没了她这个累赘,兽人专心搏斗,还能捡回一条命。 大哥再见,你要活下去啊。 程逸安深深看了兽人最后一眼,转身拔腿没命的跑。 程逸安跑步从来都不擅长,就算是上学那会儿,体育考前运动几天,考试的时候还是跑倒数,更别提上班之后每天都坐着,也没时间锻炼身体。 她是跑几步就会累的人。 可现在面临生命危险,她体内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一直跑一直跑。 即便感觉到了晕眩,眼前景象也开始摇晃,可她依然能够迈的动双腿,不知疲倦的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感觉已经跑出很远了,搏斗厮杀的吼声已经再也听不见了,才停了下来。 这一停,原本死撑着的那股劲儿也就泄了。 程逸安两腿一软瘫倒在地,满脸满身的汗,头发也湿哒哒的黏在脸颊和额头。 她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感觉这一切都不现实。 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遇见一个长着猫耳和尾巴的兽人,现在又见到了脑袋足有三个人脑袋那么大的巨蛇…… 这个世界太荒诞了。 更荒诞的是,她本来以为自己足够幸运遇见一个对她好的兽人大哥,兴许能在这里活下去,可一夜之间这个侥幸的希望就破灭了。 会不会是她在做梦?也许梦醒了,她就会发现自己还在原地等着那些驴友。 怎么才能醒过来? 程逸安双目呆滞,机械的抬起一只手,掀起另一只手臂的袖口,在小臂上狠狠的掐了下去。 “好疼!” 她这一下是下了死手,掐破了皮渗出了血珠,可眼前景象没有半点变化。 好吧,一切都是真的。 她麻木了,认命的瘫在地上。 静静的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程逸安咬着牙还是爬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摆烂的时候。 就算她不珍惜自己这条命,也该珍惜兽人大哥拼死给她争取来的逃跑的机会。 程逸安光是站起来就已经几乎耗尽了力气,眼前突然一黑,强烈的晕眩让她差点一头栽倒。 她刚才跑的太猛,突破了自己极限,休息之后体力更是透支得厉害,这会儿勉强站着,两条腿直打哆嗦,步子都迈不开。 程逸安已经是濒临绝望,脑子里乱哄哄一片。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察觉异样。 等她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身后突然一阵响动,程逸安下意识回头去看,腰间却是一紧。 随即她整个人被头朝下吊了起来。 “啊……”biqubao.com 她一声尖叫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程逸安呆愣的望着前面。 蛇头就在她面前,那嘶嘶吐出的蛇信一下一下拍打在她鼻尖,难以言喻的恶臭气息充斥了鼻腔。 金黄的蛇眼中倒映着她惨白如纸的脸。 程逸安盯着那双冰冷的眼,心如死灰。 巨蛇这么快就追过来了,那…… 兽人,死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785/725874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