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闹闹之间不知不觉几个人的距离拉近了。 他们陆续进入包厢，各自找到床位，放好行李。 吴斜看到熟悉的人也没那么拘谨了，拉着胖子唠嗑。 小哥继续对着天花板发呆。 潘子去和陈皮阿四套近乎，但那老头油盐不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和他说话也只是敷衍的说了一句‘嗯。’ 也就王一六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话多一点，甚至脸上还带着笑。 一副和王一六关系很好的样子。 但是如果他真如表面一样，那他费尽心思把王一六引到长白山是要干嘛。 王一六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乐乐呵呵的给他的螃蟹大叔讲在西沙遇到的事。 还是吴斜过来把他拉走，在吴斜心里这老头着实不算好人。 一次次给王一六下套让他处于危险之中，这次也是，上次也是。 让王一六不和他接触才是明智的选择。 王一六是那老实的人，是听人话的人吗。 挣扎着要去和他的螃蟹大叔炫耀自己的战绩。 吴斜将他压制住，轻声附耳，说道：“你那螃蟹大叔要害你，你还和他说话！” 王一六沉默下来，吴斜见他安静下来，松开手。 吴斜以为他是听进去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在吴斜刚松开手，王一六就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看到王一六的看向自己，不由的露出一个微笑。 王一六开口道：“螃蟹大叔，你会害我吗？” 吴斜蒙了，自己前脚刚说完人家坏话，这倒霉孩子后脚就给人家学去了。 吴斜捂着脸，扯着王一六想让他别问了，至少别那么直白。 王一六还是死死的盯着螃蟹大叔，没有一个答案他是不会甘心的。 王一六这一问将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六六”胖子好奇的问道。 在胖子心里，陈皮阿四再怎么说是九门的，会害同为九门的王一六？ 小哥也支起身子，淡淡的看向陈皮阿四，似乎也在等答案。 潘子凑到吴斜身边，小声问道：“小三爷，这是怎么了？” 吴斜捂着脸，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也是没想到，六六这么莽？”吴斜有些后悔了，后悔和王一六说了。 潘子也是点头，说道：“小六爷确实太莽了，直接问人家也不会回答你的。” 王一六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事直接问就好了，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被问的陈皮阿四，先是愣了愣，收起脸上的笑，看向王一六。 他仔细看着王一六的脸，似是在回忆。 他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我不会害你，王一六。” 他的语气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祷告。 听到答案的王一六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甜甜的应道：“嗯。” 之后又转向身后得到吴斜，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吴斜看到这个笑容，在下面疯狂摆手，让王一六不要说。 王一六炫耀的向着吴斜说道：“吴斜，螃蟹大叔说他不会害我。” 吴斜一下子僵在那里了。 胖子看到这场景，瞬间明白了，噗嗤笑出声。 感情是说人坏话被人知道。 陈皮阿四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吴斜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闭着眼睛。 小哥淡淡看着这场闹剧，结束之后又躺下去看他的天花板了。 没热闹可看的胖子凑到王一六身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六六呀，胖爷给你说，干我们这一行，最不能信的就是旁人嘴里的话。” 王一六只是笑也不说话。 胖子见说不进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秃脑壳。 别说这种小短毛，揉着手感还挺好，是和之前长头发的时候不一样的感觉。 吴斜走上前，一把拍在胖子手上，说道：“死胖子，别揉了，再揉就真秃了。” 他拿起王一六身后的帽子给他带上，拉着他走到一边。 吴斜思考了一会，带着歉意开口说道：“这事是我不对，说你朋友坏话，对不起。” 吴斜经过仔细思考，确实是自己太着急了，更何况现在陈皮阿四还是王一六这孩子的朋友。 “没关系，吴斜。”王一六低下头偷偷的笑，不是以前那种灿烂的耀眼的笑。 王一六很开心，他知道吴斜之所以和他道歉，是把他当成和他一样的理智又成熟的人了，而不是幼稚的什么事都要担心的弟弟。 “吴斜，你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王一六抬起头露出平时的灿烂的笑。 吴斜愣了愣，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不太明白。 他眼前只能看到，王一六那灿烂的笑，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吴斜回过神，王一六已经离开，又和胖子闹做一团了。 吴斜笑了起来，不禁感叹王一六这皮相真迷惑人。 经过这事，几人的氛围跟和谐了。 这趟路程，枯燥无味，无聊的几人将他们能玩的玩了个遍。 胖子提议斗地主，吴斜和潘子纷纷应和，王一六也兴奋的举手。 “多一人。”胖子说道。 吴斜说道：“轮班吧，谁输谁下场，一人替换。” 几人都同意，王一六也装模作样的点头。 王一六的手气实在是好，但也是真不会玩，大小王能分开打。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每次输的都是他。 王一六只能看着他们打，但一直轮不到他。 无聊的王一六抬头，看到在床上发呆的小哥。 一个灿烂的笑，在嘴边绽开。 王一六蹑手蹑脚的爬上小哥的上铺。 小哥在王一六爬床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但他没有理他，只是看天花板。 王一六躺在小哥旁边，顺着小哥的眼睛，看向他看的方向。 “小哥，你在看什么？”王一六问道。 小哥收回视线，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 “我不信，肯定有好玩的，说说嘛。”王一六大大的眼睛盯着小哥，眼睛里露出大大的渴望。 小哥也不理他，转身闭眼。 王一六看到熟悉的人，任性程度那是一番再番。 他躺在床上撒泼，在床上滚来滚去。 “说说嘛！” 本来就拥挤的床铺，被王一六这一弄，更拥挤了。 小哥眼里闪过无奈，说道：“车顶。” 小哥声音本就小，王一六又在闹完全没听到。 “咣当！” 一阵烟雾，仔细看是小哥的床板断了，王一六和小哥从最顶层摔了下来。 小哥第一次脸上出现迷茫的表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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