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74章 三叔来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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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虞接过信来不急着打开,而是问:“如今时家人怎么安排的?”
  “如今他们都蓄了大胡子,穿着打扮都和在京城时截然不同,便是熟人见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我把他们带到了许容文面前,说他们是帮助过我的人,许容文并未起疑,包括随我前去的言公子的人,全都以亲兵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万霞语句清晰,知道姑娘想知道什么,全无赘言:“许容文遭遇了七次暗杀,有两次是我挡下的,有四次是这些亲兵发现,连同其他亲兵一起将人逮住,只有一次是被士兵察觉到。也是经过那四次,许容文原来的亲兵也都接受了他们。”
  “许将军没事?”
  “没事,他伤养好了,提防之下,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那么容易伤到他。”
  时不虞又问:“三叔他们看起来如何?”
  万霞想了想:“沧桑了,但是更坚毅了,眼神很漂亮。”biqubao.com
  这就够了,时不虞低头拆信,时家的人只要这口心气还在,将来就起得来。大家族有底蕴,有本事,最怕的就是后人支撑不起,时家如今还不错。
  ‘侄女近安。时绪信中转达了你的提醒,我方知自己遗漏了什么。之后找机会亲自去查验了,在隐蔽处找到一处反复添加的印记,此印记代表的意思是等待。诚如你所言,时家果然还有人活着!无论活下来的是谁都好!都好!劳你将此消息送回山寨安抚亲人。时局难料,已有动乱之象,你已为我们找到了最好的去处,暂时无需再记挂。许将军平素为人就很让人称道,和时家也无仇怨,又有万姑姑的面子在,他对我们颇为亲厚,你且放心。反倒是身在京城的你千万要小心,若事不可为,退之,时家无人会怪你。保重。三叔,时衍。’
  时不虞在那句‘若事不可为,退之,时家无人会怪你’上多落了几眼,笑了笑,合上信对上言十安的视线:“他找到了印记,很让我意外,那个印记竟然不是求救,而是等待。这说明有人活着,并且还很有斗志。这么沉得住气,我怀疑是忠勇侯。”
  言十安跟着笑了:“这是好消息,可要告诉时家人?”
  “只是我的猜测,先不说为好,再说,时家还有其他人失去父亲,失去丈夫,只活下来一个忠勇侯也算不得喜事,只是比最坏的结果稍好罢了。”
  时不虞打开身后的柜子,那里摆着好几个匣子,她把最里面那个找出来,这个匣子放的是和时家人的书信,里边只得寥寥几封,全来自她母亲。
  信不多,但每封都很长很长,一个信封都装不下,就好像写了很多时日才让人送来。既是因为派人进城有些冒险,也因为担心打扰了她,虽已经解了心结,但母亲对她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将这封信放进去,也只占了这匣子的浅浅一层。她打开旁边另一个,这个是属于大阿兄的,都已经半满了。再看一个,是白胡子的,也不多,那老头儿无事不来信,收着她的信都不回的,她也不写了,稀罕。
  时不虞哼了一声,打开最后一个,这个里边放的是各位阿兄们的来信,信也不多,这一年,大家好像都特别忙。
  突然想到什么,她掰了掰手指头,回头一脸惊喜:“我还九天就过生辰了!”
  言十安还在想她为什么‘哼’,马上又听到了这句,笑道:“嗯,快了。”
  时不虞暗示得几近于明示:“我会有礼物吗?”
  “会。”
  那就行,时不虞满意了,又惦记起其他阿兄们来,每年只有这个时候,她想他们的心特别真切。
  收了收跑远的心思,时不虞又仔细询问阿姑其他情况,比如突然被送去当守将的孟凡将军表现如何,和许将军相处可融洽,那两万可服许将军,整合得如何等等等等,无一遗漏。
  之后她重新铺开一张大宣纸,把前军的情况整体记录下来,这既是一个梳理思路的过程,也是方便以后随时可查阅。
  次日,兰花姑姑送来素绢的消息。
  “她非常关注贵妃,夫人问起她便说,三年前她曾无意中看到章相国将一包东西给贵妃身边的一个公公,她说那包东西鼓鼓囊囊的看着不像是金银细软,觉得奇怪之下就跟了一段,见那个公公走远了后将那包裹打开,里边是一些小玩意,她在民间时都曾玩过,不算稀奇,之后便没再跟了。后来她在送衣裳去贵妃宫里的时候,就看到四皇子正在玩的正是那些东西。”
  时不虞和言十安对望一眼,心里瞬间都浮起诸多联想。
  兰花继续道:“她就留意上了,发现章相国时常会送些外边的东西入宫,多数时候是玩的,有时也会是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但最后都是落入四皇子手中。她还曾见过两回贵妃身边的人会在章相国进宫禀事的时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回转,有一回是说话,有一回是给了他什么东西。她说贵妃非常警觉,有半点怀疑都会直接把人杀了,她不敢多跟,大概就这些。”
  “总结起来就是:章相国对四皇子非常好,时常借着进宫禀事的由头送东西给四皇子。贵妃也给过他东西。”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兰花姑姑看向时姑娘:“素娟还让我问姑娘一句:她还要等多久。”
  “快了,让她把自己藏好。若还能发现什么最好,但不必把命搭上。”
  “是,奴一定转达。”
  该说的都说完了,时不虞随口问了一句:“夫人还好?”
  “从没这么好过。”兰花姑姑笑了:“吃得多一些了,睡的时间也久了些,脸颊眼见着就多了点肉。姑娘没见过年轻时候的夫人,真真的光彩照人,明艳得不得了。”
  时不虞想象不出来,不过转头看到言十安,坏主意从心底‘咻’一下就冒了上来:“是不是把言十安想象成女子就是夫人年轻时的模样?”
  兰花姑姑掩嘴轻笑:“大体相貌差不多,不过还要再明艳两分。”
  时不虞认真的看着言十安,点头:“那我大概能想象出来了。”
  言十安笑着对上她的视线,大大方方的任由她看,最后反倒把时不虞看了个不好意思,扭开头去把之前扔了的话题找回来。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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