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55章 我心悦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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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娘进屋,小心的从被子里挖出来一个大汗淋漓的小十二。
  头发都湿成一绺一绺的了,这实在是也没多长时间。
  找了身里衣轻手轻脚的给她换了,知道她睡不好便也不多折腾,将人换到另一头没汗湿的地方躺下。
  摸了摸她的额头,出了这一身汗,这热度似是完全退下来了。
  林大夫送药过来的时候她便问:“这是退热的药吗?我摸着她已经没发热了。”
  “不是。姑娘本就没发热,这药就是用来安神的。”
  没发热?
  丹娘和惊讶得站起身来的言十安对望一眼,他们俩摸着时分明是热得很。
  见两人的模样,林大夫道:“姑娘只是有些神思不属,易惊易醒,睡得太少,想得又太多,头疼是必然。”
  言十安想到什么,又似是不敢相信,再次和林大夫确认:“可那时我们俩探她额头,明显有点烫手。”
  “天气热,有可能是一时热着了,并非身体生病导致发热。”
  丹娘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忙问:“她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了,有没有可能导致体温异于常人?”
  林大夫结合时姑娘的表现,再对上公子期待的眼神,心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稍一想,道:“体温突然上升,短时间内又恢复原状,症状倒也对得上,只是在下来时姑娘就已经不发热了,却也无法给准话。”
  不需要准话,在言十安听来这已经是绝对的准话了!
  不虞要是还和以前一样根本不往这上头想,牵她的手了她也能想象成这是盟友之间的互相照应。
  只能是心思想到那上头了,她才会有那个表现!
  那会他干了什么?他对不虞说了‘想想她’,之后,之后他捧了不虞的脸,还用额头贴了她的额头!
  当时没多想,可此时回想起来,那么近的距离,他们已然气息相融!
  言十安脸上热度上升,他立刻背过身去背对着两人,不让他们看到异常,免得林大夫也上前来给他号脉。
  丹娘则心情复杂,傻十二,怎么就不继续傻下去呢?以她那性子,要不是把言十安当回事了,怎么会脸热到吓得他们请大夫。
  万姑姑这离开得可真不是时候。
  闹得几人心挂挂的人没心没肺的睡了个天昏地暗,一个时辰都未翻身,最后还是林大夫担心她晚上会睡不好,让丹娘硬是把人叫醒来。
  时不虞其实还想睡,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东西送到了嘴边,下意识就张开了嘴,一勺东西送进来,顿时让她眼睛都瞪大了!
  丹娘怕不是抓了只鬼丢她嘴里!
  丹娘推住她的下巴:“不许吐,是安神药。”
  平时就不是对手,这会手软脚软的人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心不甘情不愿的吞下这口味道古怪的药。
  感觉到下巴自由了,时不虞张开嘴要说话,又是一勺送进来。
  她怒了,端过碗一口喝尽,不就是一碗药吗?搞得她不敢喝一样。
  丹娘把蜜饯送到她嘴边,把时不虞要抱怨的话堵了回去,嘴里甜甜的,她也就算了。
  片刻功夫,两人过了好几招,至于输赢……见仁见智。
  丹娘摸了摸她的衣裳,又去拿了身里衣给她换上,连着外衣一并穿上。
  “我没力气,还想在床上赖会。”
  丹娘不理会她,看她穿着衣裳又爬进被子里也不多说什么。
  “宜生。”
  门被推开,宜生端着银盘进来。
  “先喝碗鸡丝粥垫垫,一会就吃饭了。”丹娘将小桌摆到床上,真就将她当成了病人伺候。
  时不虞确实有些饿了,几口把一碗粥送下肚,还觉得胃里空空如也。
  “咳……”
  时不虞睡在这头,视线受阻,听着这声音自然认得是言十安的,下意识就要探头去看,刚一动,睡过去之前的事猛的冲进脑子里,她刚抬起的屁股立刻落了回去,还往里挪了挪,眼神去瞥丹娘。
  丹娘哪见过她这怂样,很是稀罕的多看了几眼,收了小桌,端着银盘就出去了。
  但也没真走,走出门把东西往宜生手里一放,靠着内室和外屋相连的门框看热闹。
  宜生也不走,端着盘在那站如松。
  言十安搬着圆凳放远一点坐下,若无其事的问:“头疼吗?”
  “不疼。”时不虞瓮声瓮气的回话,下意识的就要看他一眼,可那种不自在的感觉让她飞到半道的眼神硬生生的又给收了回来。
  这种氛围,这种哪哪都不对劲的感觉,让她觉得躺着的姿势都不对了,坐起来一些,觉得也不对,她不干了,被子一掀蹬到床沿坐下,和言十安面对面。
  丹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她衣裳穿齐了。看小十二的神情,她招呼着宜生离开。
  “言十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言十安看着她沉默片刻,笑了:“睡着之前已经想好要怎么拒绝我了?”
  时不虞抿了抿唇:“白胡子和我说,和人相处时不要用小聪明,就算有一百个心眼,也只需留一个心眼防人,而不是用九十九个心眼去和人相交,这样交来的朋友共不了患难。我和你相处的这一年多,从没耍过小聪明,我是要拒绝你,但不是瞎编的理由。”
  自己的答案还没给出去,对方就先给了他答案。
  言十安不死心,也不甘心,固执的将一颗心奉上:“我心悦你,不虞。”
  明明已经猜到了,可真听他说出来,时不虞仍是心跳如擂鼓,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言十安想到之前那个可能,飞快上前趁她不备摸上她的额头,果然,体温高得像是发热了。
  他笑了,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你并非全无心思,不虞,你心里有我的!”
  时不虞摇摇头:“我不知道心里有人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你,但是言十安,我是不会成亲的。在我及笄那日知道成亲是怎么回事后我就分析过利弊,得出的结果是:对我百弊无一利。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
  说着说着,时不虞还有些委屈上了,怎么就是这么个身份呢?谁都可以撂挑子不干,就这个人,不能。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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