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078章 不是为你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沉默片刻,成均喻道:“你那话虽然不好听,却是大实话,眼下的形势于言十安有利。并且是在你到他身边之后,在他中举之后,他有些运气在身上。”
  运气是个玄之又玄的东西,有的人,样样不比人差,可就是差了点运气,做什么都比人费劲,结果可能还不尽如人意。
  言十安要夺皇位,有运气相护,就相当于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了。
  时不虞把信打开又沿折痕折上,再打开,再折上,不发一言。
  成均喻打趣:“生老师的气?要不要写信骂他?”
  “九阿兄去扎木国,是白胡子安排的?”
  “嗯。”
  “是因为我吗?”时不虞看向七阿兄:“除了留在白胡子身边的三阿兄,六阿兄,八阿兄,九阿兄去了扎木国,四阿兄呢?十阿兄呢?十一阿兄又去了哪里?我把时家劫走那日,在城里把追兵引走的其实是大阿兄的人吧?五阿兄骗我是他,也得看我信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你不再继续追查下去就行了。”见她猜到了,成均喻也就不瞒着:“现在老师身边只有三阿兄,老六和老八都被老师派出去了。”
  时不虞没去问他们去了哪里,就和九阿兄一样,该她知道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继续把信折了又拆,拆了又折,时不虞低着头道:“除了他从不提及的二阿兄,所有人都有了去处,最终向我聚拢,是不是?”
  “小十二,我们不是为你。”成均喻倾身伸长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小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她才到老师身边不久,情绪还在失控当中,对着谁都张牙舞爪。一个长得瓷娃娃一样的孩子,再冷漠尖锐也是可爱的。她表现出来的警惕就像小动物落入狼群之中,没什么威力,反倒让他们更喜欢去招惹她,他被挠了也不生气,还会找到把自己藏起来的人,拍拍她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长大的小十二已经许久不曾情绪失控过了,便是现在情绪堆积,也已经能像个大人一样不失控。
  “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该去的地方,便是你,也是,你不要钻牛角尖里去。是你要做那个位置吗?是你布下的这个局吗?都不是,那又怎么能说是因为你?真要说起来,小十二,你会是最辛苦的那个。”
  时不虞抬头看向他。
  成均喻沾了茶水在书案上画了一棵树,边画边道:“老师是根,你是干,而我们十一个师兄弟,是这树上的十一根枝丫。我们这些枝丫只需要各自伸展,去汲取阳光雨露,让自己长得更好就行了。可你却不能只管自己,你还得顾着我们每一根枝丫。若你不够精心,这些枝丫便可能……会断。”
  成均喻看向把信纸都抓成一团的小师妹,他们的小十二,把他们这些阿兄看得很重,很重,所以她才不舍得让他们赴险。
  从言十安这段时间的动静,他在浮生集打出来的名声,他已经猜到,小十二打算走另一条路,那条路上会需要他们这些阿兄相助,但一定不会让他们有危险。
  可是,他们又如何舍得她把年华耗在这条路上。早在几年前大佑就装不下她了,一心想去别的国度看看。他们当然是要成全的,让她如何安全的出去再安全的回来,他们一众师兄弟们就书信来往商量过数个来回。
  那时他们还以为,老师说的时机未到,是指小十二年纪还太小,那就等她大一点嘛!
  后来他们才知道,此时机,非彼时机。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还是想成全小十二。
  “别想着替我们省力气了,省不了。”成均喻抬头看着那一张张宣纸,这是老师想事情的习惯,她全都学了去。
  大阿兄说他们师兄妹十二人,从老师那学得本事最多的是小十二,学得最像的也是小十二,就连心性,也最像。
  “他们互市,通婚,目的都是为了拉近两国关系,之后不互相使绊子。”
  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些事里,成均喻看向低头小心抚平信纸的人。
  “大佑的战报应该在路上了,失城是必然。接连失城,这已经说明大佑战力远不如前,待到来年春耕一过,扎木国便会出兵攻打大佑,若得手,会更快促成巴丹国和扎木国联盟。”
  “要如何才能不让他们得手?”
  “有些事我想得到,但是做不到。大佑和扎木国互市多年,两国关系称得上不错,说他们要攻打大佑,谁信?”
  时不虞笑了一声:“别说让大阿兄出面。忠勇侯挡了巴丹国的路,所以落个生死不知的后果,你敢保证,大阿兄若挡了扎木国的路,不会有人对他动手?除非,我们能拿出证据证明扎木国有异动。”
  成均喻若有所思。
  时不虞问:“九阿兄是以什么身份留在扎木国?”
  “本是以一个商人的师爷身份过去的,在挑好的目标面前漏了点本事,被看中留下了,慢慢的从边缘到了身边。”成均喻笑:“放心,他的扎木话说得比当地人都地道,没人怀疑他。”
  时不虞没问目标是谁,能拿到两个国家互市的消息,不会是一般人,那种地方,回信都会增加九阿兄的危险。
  “我和言十安谈谈,他到处有人。”
  成均喻点点头:“言十安这个人,超出我预期了,我没想到他才学那般不错,我那些朋友都挺看好他,他这一中举,更是给他添色不少。听说被章家女榜下捉壻了?”
  时不虞笑:“听起来已经满城皆知。”
  成均喻有些担心:“差不多了,章家的人,怕是不好甩脱。你又担着未婚妻这名,她多半要上门来找你麻烦,在家里倒是不怕什么,出门一定得多带几个人,你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知道,阿姑提防着呢!”
  成均喻不好再久留,起身道:“我去前边了,你要是想给老师回信,写好了让言十安转交给我。”
  时不虞挥挥手,琢磨着要怎么回信才能让白胡子知道她非常非常生气!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6_166769/7258204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