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打算让盛北延知道吗?”白浩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余清舒。 “为了寻找你,他几乎踏遍了整个苏黎世,频繁地向我询问,我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向他透露你的消息。他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爱上你之前,他总是以一副高傲自负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然而现在,那种桀骜不驯的影子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孤寂和优雅。” “每当他见到我,总是用那平静而坚定的语气问道:她回来了吗?我摇头,他便会轻轻说一声谢谢,然后默默离开。” “清舒,你未曾亲眼见过他现在的模样,若是你能见到,我相信你不会如此狠心地去伤害他的,真的!”白浩淼叹了一口气,话语中,带着一丝奇怪的情绪。 他知道,这些话,自己是必须要说的。 余清舒的泪水如泉水般汹涌而出,无法遏制。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被微弱的抽泣声打破。 许久之后,余清舒终于平复了情绪,她问道:“白医生,你有没有把我的情况告诉盛北延?” “没有,我真的不敢说。他几次向我询问,我都选择了隐瞒。一旦他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余清舒听后,报以感激的微笑,“白医生,谢谢你!” 白浩淼却带着担忧的语气问:“清舒,你真的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 这些日子,都是白浩淼陪在余清舒的身边,他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洛小姐,到了余小姐。 余清舒苍凉地一笑,反问道:“白医生,你觉得呢?”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白浩淼沉声问道。 “嗯,什么问题。” 余清舒的目光有些分散。 "若是盛北延面临抉择,死亡或离开,你会希望他选择哪条路?哪条路对你,对孩子来说,痛苦能稍减一些?"白浩淼的目光,落在了余清舒的脸上。 余清舒说完之后,没有等到白浩淼的回答,她便摇了摇头。 “算了,这些事情,没有答案,更何况,我的病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余清舒的语调轻如羽毛,随风飘散,仿佛没有任何重量,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悲凉。 风过,声音消散,只余下深深的哀愁在空气中弥漫。 白浩淼缓缓道,“你先休息吧,现在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嗯,真心感谢,白医生。” 白浩淼准备出去,但是一转身,就发现余清舒无力地靠在靠枕上,喘息艰难。 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让余清舒感到无比的沉重。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床上,余清舒的脸色苍白如纸,削瘦的脸庞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口气都显得异常沉重。 白浩淼一个箭步跨上前,“你没事吧?” 白浩淼的眼里有着不同寻常的担忧。 余清舒轻轻地笑了笑,试图安抚自己内心的波澜,然后突然开口:“白医生,或许,你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白浩淼正在为她整理被子的大手瞬间停滞,他眉头微皱,转向她,不解地问:“为什么?” 余清舒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苍白。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声音微弱:“白医生,我不希望再让你们看到我这样。” 实际上,她更担心的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更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难过伤心。 尤其是,白浩淼和自己,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其实,这里交给护士们就好,她们都会很好地照顾我。”余清舒试图让他放心。 白浩淼没有再看她,只是默默地将被子整理好,然后轻声说:“你该休息了,少说话,多睡觉。” 余清舒躺在被子里,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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