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是。” 他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桀骜不驯的自信。 他站起身,毫不留情地将烟蒂狠狠掐灭,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她,“余清舒,我会让你再爱上我的!” 话毕,他转身,推门而出,“哗——”的一声,包厢门被推开,他傲然离去,没有一丝犹豫和拖沓。 在余清舒的眼中,他的背影显得如此高大,倨傲。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脊背僵硬得如同铁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从前他会疯魔,会难过,会痛苦。 但是现在,自己似乎不会了。 不就是一场充满曲折的追逐游戏吗?当双方都在这场角逐中伤痕累累,便会逐渐领悟到,什么才是内心真正的渴望,什么才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 平淡如水,往往蕴含着最深刻的真爱。 她真的打算就此放手吗?呵,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如此轻易放弃的人! 放弃余清舒?那恐怕要等到下辈子了。 然而,她为了那个男人,竟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下心来放弃。 他苍白的手指紧紧握起,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那是一种深深的痛与不甘。 她流产了,他一无所知! 呵,这样的结局,多么的可笑,又多么的悲哀。 即便是这背后可能蕴含着真相,盛北延也没办法原谅余清舒。 …… 余清舒孤独地坐在包厢内,宛如一尊静止的雕像。 她的眼眸空洞无神,神情飘忽不定,机械地注视着服务员小姐忙碌地穿梭于桌间,将一道道菜肴摆放整齐。 然而,内心的防线终究未能守住,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它们一滴一滴地滑落,宛如断线的珍珠,落在透明的玻璃桌上,破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映射出她心中那份深深的痛楚。 “小……小姐,您还好吗?”服务员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惊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关切地询问。 余清舒努力地摇摇头,试图掩饰内心的脆弱,“没,没事!” 她强作镇定地回应,同时转过头去,手指紧紧握住刀叉,开始品尝盘中的上等牛排。 然而,尽管她试图用食物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但眼底的泪水却越积越多,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悲伤。 “真的没事吗?”服务员小姐再次轻声询问,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余清舒依旧坚定地摇头,她如同在囫囵吞枣般,迅速而机械地咀嚼着盘中的牛排,试图将内心的悲痛转化为食欲的满足。 真的没事吗?她真的能如此平静地面对一切吗? 若真的无恙,为何她的心中会涌起如此强烈的痛楚,为何她的泪水会如此急迫地滑落? 余清舒低垂着头,不顾形象地大口咀嚼着食物,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匆忙地进食,也是她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地释放自己。 黑胡椒的辛辣味道刺激着她的眼睛和鼻子,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仿佛她的心脏被紧紧地束缚,随时可能崩溃。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整盘食物吃完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那个餐厅的。 当她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时,已是雨雾蒙蒙的景象。 没有倾盆大雨,只是那淅淅沥沥的小雨,却足以将她的内心浇得透湿。 她以最冷酷的事实为刃,将他割裂得体无完肤。 但这样,真的对吗?是否真的不如她逝去的那般残忍? 在这一瞬间,即便是她,也丧失了坚定。 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余清舒想,自己那么伤害盛北延,他忘掉了自己之后,真的可以更好的生活吗? 余清舒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在雨中漫步街头,无明确方向。 她只觉得,雨水的冲刷能使内心稍显平静,带来一丝清新。 或许,连那苦涩与伤痛也能被雨水带走些许。 她的面容上,厚重的妆容在雨水的侵袭下彻底瓦解,粉底随着雨水滑落,透过玻璃橱窗望去,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呆滞地映在其中,粉底已化开,显得凌乱不堪,令人心生寒意。 余清舒嘴角微微扯动,企图自嘲地笑一笑,然而,那笑容却透露出无尽的苦涩与苍凉,甚至显得有些扭曲。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面这个,丑陋的女人,竟然是她自己。 庆幸,庆幸他未曾见过她这样的模样; 庆幸他未曾有机会目睹她如此的狼狈。 罢了,至少在他的记忆中,她依旧是那个美好的存在。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怨愤,临终之前还要遭受这样的欺骗。 粉底液瓶上明明标注着“防水”,可这防水效果有用吗?难道它只防得住自来水,却抵挡不住雨水的侵袭吗? 余清舒提着手提包,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愈发怪异,仿佛在将她当作一个疯子。 或许,他们真的把她当作了疯子吧? 一个病得快要死的人了,还敢在大冬天里如此放肆的淋着雨,不是疯子,又是什么呢? 倏地,余清舒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 水雾的眸子落定在侧方的橱窗里,一瞬不瞬,视线灼灼,几乎是要将它活生生的灼烧掉一般。 再然后,她感觉到了,自己的面颊上一阵烫烫的感觉,与那雨水的冰凉完全不同,伸手去抹,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又哭了。 橱窗内,静谧无声,一对大红色的棉手套静静地躺着,那艳丽的色彩,如此夺目。 它们,正是那双情侣手套,款式一模一样,彼此映照。 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日的他们,那个熟悉的场景重现眼前。 她轻声问道:“要不要试试这个?” 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什么?” 她微微低头,轻吐舌头,似乎有些小调皮,随后乖顺地将手套放回原处。 然而,当结账的时刻到来,她惊讶地发现,他的手中多了一只手套。 他微笑着说:“偶尔做些这种看似白痴的事情,其实对身心健康很有帮助。” 她听后,不禁莞尔一笑。 和盛北延一起做的这样幼稚的事情,屈指可数。 之后,两人佩戴着手套,手牵手,幸福地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 她曾深信,他们或许真的能够如此,紧紧相依,携手共度每一个幸福的瞬间,直至生命的尽头。 然而,直至那个阴暗的日子,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只是一个无法触及的梦想。 她清晰地记得,数月前的那一天,天空灰蒙蒙的,仿佛沉重的压力要将整个世界压垮,让她感到窒息。 医生告诉她,经过数日的深入讨论和专家研究,结果已经明确,她的病情终于得到了确诊。 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情感交织,焦躁、不安、担忧、纠结、痛苦……这些词汇都难以准确描绘她内心的纷乱。 那一刻,结果的揭晓仿佛一道猛雷,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裂,顷刻间,她的世界被染成了一片苍白。 医生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割在她的心上,她被诊断出患有心包血管肉瘤,这是一种在全球范围内都极为罕见的疾病。 面对即将进行的手术,她深知所要承受的痛苦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在这项高风险的手术中,过去的七例中有三例不幸离世,这无疑给她的未来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这确实是一种绝症,全世界的医生都对此束手无策。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她所剩下的时间,只剩下短短的三个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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