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琛,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余清舒出其不意地问道。 盛北延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更何况……上一次我错过了余淮琛的出生,这一次,我肯定不会错过了。” 他的话中,隐隐透露出一种渴望。 余清舒调皮地打趣他,“你不是最怕家里吵闹吗?” “谁说的?”盛北延微微挑眉,深情地看着她,“其实,只有孤独的人才会害怕热闹。” 他的话,似乎是在诉说过去那个孤独的自己。 但现在,他早已不再孤独。 从前盛北延是孤独的,专制的,这是因为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为之付出真心的人。 可是余清舒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变了。 看着盛北延眼底的渴望,余清舒却只能笑了笑,移开目光,脸上是一片淡淡的哀愁。 …… 夜深了,余清舒却失眠了。 她听着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灯光下他俊逸的脸庞,心中充满了不舍。 眼眶微湿,她一次又一次地轻抚他的脸庞,感受他凌厉的轮廓。 偶尔,他会轻轻地动动眼皮,抬抬眉,但始终沉浸在梦乡中,未曾醒来。 这是他们的孩子,她多么渴望能再次拥有。 然而,她却不敢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余淮琛。她害怕打破这份宁静和幸福。 余淮琛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的事情。 她的孩子,只能自己做主。 …… 医院里。 余清舒低垂着头,语气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白医生,我还是决定,要这个孩子!” “这绝对不行!”白浩淼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 白浩淼的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强势,有些不像他。 “我的身体,我做决定!”余清舒仍旧坚持自己的立场。 白浩淼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然而瞬间又犹豫了一下,讷讷地将其收回,目光凛然地直视着余清舒。 沉默了好一阵。 “好吧,洛小姐,那我只能通知孩子的父亲了。这个决定,我无权干涉,但他总该有权利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白浩淼第一次使用了如此决绝的手段。 他深知,她并不希望让盛北延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 余清舒偏过头去,眸光瞬间变得凌厉,但仅仅几秒钟后,又变得柔和起来。 “白医生,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虽然你和他是多年的好友,但是你真的觉得,他想知道这些事情吗?” “请不要告诉他。”最后,余清舒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一丝乞求。 白浩淼心中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抱歉,洛小姐。” 他向她道歉。 白浩淼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余清舒肯定会调查,会多想,但是现在,余清舒却只是轻轻摇头,“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让你瞒着盛北延,也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给盛北延添乱。”biqubao.com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已经哽咽。 真是奇怪,怀孕之后,很多情绪都会变得敏感。 白浩淼沉默的看着余清舒。 眼里流转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低下头,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扳指,轻声道:“洛小姐,抱歉。” 余清舒愣了一下,其实她知道,白浩淼是好意,白浩淼是自己的医生,他害怕孩子越长越大,带来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大。 所以才会这么失态,余清舒也能理解白浩淼的心情。 白浩淼深深地看了余清舒一眼,这个时候,他必须果断地做出决定。 时间不会为他们等待,孩子会悄无声息地成长。 他别无选择。 余清舒静静地倚靠着自己的额头,面色愈发苍白。 白浩淼上前,将她扶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眼中满是忧虑,但是余清舒并没有注意到。 “白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余清舒轻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望向白浩淼。 “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白浩淼的声音略显沉重。 余清舒紧紧抓住白浩淼的手臂,“但医院不是还没确诊吗?” 她的情况有些复杂,很难确诊。 “洛小姐,你的身体状况你最清楚,你的身体真的承受不起。”白浩淼的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 余清舒愣住,随后缓缓低下了头,“再给我点时间,我……我需要想想。” 这个孩子她之前就决定了,一定要生下来。 可是最近自己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真的很差。 “我理解你,但是这件事,不应该继续瞒着盛总了。”白浩淼轻声回应,他知道她所面临的困境和抉择。 “洛小姐,有些事情不能拖延,所以你需要尽快做出决定。” 余清舒点了点头,面色依旧苍白,“好。” …… “盛北延,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你,你会习惯吗?”余清舒轻声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问?”盛北延警觉地看着她。 余清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只是好奇。” 盛北延抿了抿唇,“我不喜欢这个问题,所以,我选择不回答。”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太多,他不想继续错过了。 余清舒的心中稍稍感到一丝安慰,却又夹杂着几分悲凉。 她庆幸他没有说出少了自己他会很难过,因为她不想让他难过。 就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余清舒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外界的哪些传闻,似乎一点都不重要了。 那一天,磅礴大雨如注,天空阴沉压抑,仿佛即将倾覆在繁华的苏黎世上空。 余清舒依然选择待在家中,如同平常的日子一般。 她静静地躺在沙发上,裹着厚重的被褥,沉浸在自己的小憩中。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惊悸将她从浅浅的梦境中唤醒。 她轻轻撩开被子,目光朝下望去,顿时吓得面色惨白,身体不自主地颤抖。 只见被子里,一片刺眼的殷红触目惊心,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更让她的瞳孔染上了一片血色。 腹部的疼痛她已经感觉不到,但胸口的压抑感却让她几乎窒息。 她颤抖着双手,慌乱地在茶几上摸索手机,胡乱地拨通了一组号码。不到五秒,电话便接通了。 “白医生,血……好多血,救我……”余清舒的声音颤抖而微弱。 最后的那句话,完全是从心底发出来的低吼。 白浩淼听到她的声音,眉梢一紧,迅速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了门。 “洛小姐,坚持住!坚持住!” 白浩淼的声音在余清舒的耳边回荡,但渐渐地变得模糊而飘渺,直到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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