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北延脸色很苍白,靠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和记忆里不可一世的他有些不同。 他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久病之后的嘶哑。 但是唤她的名字,却如同肌肉记忆一般。 “你没事就好。”余清舒走到了盛北延的病床边,床头的柜子上摆着盛家人送来的花。 百合花的香味很刺鼻,不适合病人的康复。 可见盛家的那些人也并没有很在意盛北延。 “是盛南臣让人送过来的。”盛北延注意到了余清舒的目光,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在转动着,但是并没有让余清舒发现什么异样。 “盛南臣?” 余清舒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是很深了,只知道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没想到盛北延受了伤,第一个关心盛北延的居然是他。 “裴宁瑶死了,她蓄意杀人,警察已经立案了,后续可能会需要我们去配合调查,你受了伤,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 余清舒的话还没说完,盛北延就开口,打断了她那些像是划清界限的话。 余清舒愣愣地看着盛北延,凉风从窗口的方向吹了过来。 真冷啊。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盛北延不要命的冲向自己的场景,明明裴宁瑶的状态那么可怕,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其实余清舒很想问盛北延,当时车子开过来的时候,他怕不怕…… 但是话到嘴边,余清舒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今天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很僵硬。 她已经做好了再次离开他的准备。 但是现在,那个要被她放弃的人却不顾性命的救了自己。 从前种种压在了余清舒的心上。 她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要怎么才能算的清楚了。 更何况,从前的时候,盛北延都不记得了,是不是就说明……以前的那些人,和他其实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战司濯和盛北延,原本就是两个人。 战司濯……就像是盛北延上辈子的事。 想到这里,余清舒的心里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一般,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又渐渐的松开了。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的盛北延,就是盛北延而已。 余清舒在心里暗示自己,一定不要再想从前的事情了,那些事情,就随着盛北延的记忆,一起消散吧。 “你现在刚刚醒,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我先回酒店,等警察那边的消息。” 余清舒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是余清舒刚起身,手腕就被人给攥住了。 手心的温柔,瞬间触碰上了余清舒的手腕。 这一刻,余清舒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她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甩开盛北延的手。 “怎么了?”余清舒回头,看了一眼盛北延。 这个时候,盛北延才注意到,余清舒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的地方,更是惨白。 “你是不是生病了?”盛北延沙哑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关心的味道。 余清舒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之前自己确实是晕倒了的事情。 但是在这之前,白浩淼已经给她安排了体检,应该没什么事情,就不用说出来让盛北延分心了。 所以,余清舒语气很轻地回答了盛北延。 “我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余清舒又要走。 但是下一刻,盛北延的声音,就那么清晰的响了起来,他盯着余清舒的背影,唇瓣微微一动。 “清舒,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这一句话,像是炸弹一样,在余清舒平静的内心炸开,原本没什么起伏的心绪,在这一刻纷乱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回理智的。 余清舒很艰难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倒在地上。 她这几天,心绪一直不是很安宁,加上盛北延之前受伤进了抢救室的事情,已经几乎耗光了余清舒的心力。 此刻再听到盛北延的话,她的脑子几乎是已经不能思考了。 她很是缓慢的,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了坐在病床上的盛北延。 余清舒用一种自己都没办法听出是自己声音的语气,开口了。 “你……怎么这么问?” 余清舒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盛北延要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想起两个人曾经的视如仇敌,想起他对她的那些禁锢和伤害…… 这样,两个人就不会再彼此纠缠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一刻,余清舒反而是有些害怕了。 “没什么,就是昨天昏昏沉沉的,有一些奇怪的片段在脑子里不断的闪现,都是我们俩争吵的片段,不是很好的回忆……” 盛北延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头像是要炸裂了一般,那些片段很真实,就好像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余清舒看着盛北延那副痛苦的,想要想起什么一般的神色。 她立刻走上前,伸手拽住了盛北延的手腕,沉声道:“如果想不起来的话,就不想了。” 余清舒的目光有些异样,但是盛北延低着头,根本就没有看见。 “嗯,就是那些片段像是电影一样,时不时的在我脑子里回放……还很疼。”盛北延抬起头,双眼湿漉漉的看着余清舒,像是讨好一样问道:“清舒,你能不能在这里陪陪我啊?” 余清舒:“……” 盛北延的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 也许是看出了余清舒的犹豫,盛北延想到了之前两个人还有很深的矛盾。 他放开了余清舒的手,语气里面,夹杂了一些委屈。 “如果你不想陪我的话,也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我救了你,就答应我无理的要求。” 说完这句话,盛北延就掖了掖自己的被子,翻身背对着余清舒,手上的点滴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余清舒看着盛北延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在外面那样霸道冷硬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用这么委屈的语气和她说话。 余清舒没有回答盛北延的话,但她也没有走,而是重新坐回了盛北延的床边,就这么陪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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