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厢,盛家。 盛幼怡打开浴室的门,轻轻用毛巾擦拭着湿发走了出来。 坐在梳妆镜前,盛幼怡将头发吹得半干,便拉开一侧的抽屉,想要把吹风机放进去,目光却被抽屉里面的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是一把被折叠整齐的纯黑雨伞,江以柏的。 旋即,盛幼怡伸手将伞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垂下睫羽看着那把伞,手指稍稍收紧几分。 思绪也跟着这把伞飘回了几天前。 盛幼怡跟着教导主任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她所在的班级教室。 “这就是你以后的班级了。”教导主任是一位戴着细金边眼镜的蓝瞳女人,她穿着职业装,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朝盛幼怡介绍道。 盛幼怡侧首,教室的门关得严实,透过门上的玻璃,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张讲台,其余一切都看不见。 她不是第一次转学,在日内瓦时也有过。 她依旧记得她刚刚转过去的时候,下课后,互相熟悉的同学们都嬉笑打闹着,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课桌前局促不安。 那种……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朋友,与世界割裂的感觉。 后来过了快半年,盛幼怡才感觉自己慢慢融入进那个班级之中,真正地被同学接纳。 想到这里,盛幼怡下意识抿紧了粉唇,心里打起了鼓。 这种感受,她几乎不想在体验第二次,还是在这个她不太熟悉的苏黎世。 “快进去吧,你的班主任和同学们都在等你呢。”教导主任没有察觉到盛幼怡的异常,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赶紧进去。 盛幼怡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扯出了一抹淡笑,点了点头,“好。” 旋即,她便握住了教室的门把,轻轻向下一压。 门锁咔哒一声,盛幼怡几乎没有怎么用力,门便自动朝内打开了。 她缓缓向前迈出一步,踏进了教室里。 原本嬉闹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盛幼怡抬起眉眼,看清了整个教室的全貌。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与门外的教导主任对视了一眼,随即视线锁定在了盛幼怡身上,“你就是新来的同学吧?过来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好吗?” 班主任是个微胖的中国女人,笑起来很温和,说着流利的华语,十分亲切,一下子就把盛幼怡的紧张打消了大半。 她走到讲台上,同学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大家好,我叫盛幼怡。” 随着她话音落下,底下的同学便开始交头接耳,班主任看了教室一圈,指着一个空位,“幼怡,你就坐那里吧。” 那个空位旁的位置坐着一个正伏桌睡觉的男生。 盛幼怡走下讲台,朝着那个空位走了过去,把一直抱着的书放在桌上,好奇地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熟睡,看不见脸的男生。 当她坐下时,盛幼怡就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戳了戳,盛幼怡转过头,便和后排的女生对上视线。 女生笑着开口道,“你姓盛?所以你是那个鼎鼎有名的盛家的女儿吗?豪门中的豪门?” 盛幼怡微微一怔,表情多了几分局促,“嗯……” 女生虽然热情,但心思也很细腻,看出了盛幼怡神情的异常,她温声道,“别紧张啦,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我可以叫你幼怡吗?”说完,女生轻轻拍了一下脑袋,“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叫江清清。” 盛幼怡点点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到身旁传来了动静。 “……江清清,你真的很吵,这次我一定要跟班主任说跟你隔开——”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抬起头看向她们,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 可当他看清身旁坐的人时,尾音戛然而止,盛幼怡也呆在了座位上,愣愣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是江以柏。 江清清扁了扁嘴,扯了扯盛幼怡,“不用管他,这是比我就大了一个月的表哥,他的性子就这样,凶巴巴的。” “我哪有很凶……”江以柏移开视线,表情带着几分不自然,听到江清清的话下意识反驳道。 “就有!” 盛幼怡看着二人的互动,忽然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斗嘴。 江以柏看着她绽开的笑颜,抿了抿唇,“……所以你转学到这里来了?” “嗯……很巧,对吧。”说着,她朝江以柏伸出手,“以后多多关照啦,同桌。” 江以柏垂下眼眸,看着她伸来的手,犹疑片刻握了上去,“多多关照。” 其实她想过在同一所学校,应该会很容易碰见对方,但从来没想过会是同班同学,也没想过会是同桌。 此刻看到江以柏在她身边,大抵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碰到认识的人,她突然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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