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臣手指抚摸着那道凹凸不平的烟头烫疤,随着思绪飞远,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初那难耐的灼烧热意。 当初他哥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才把他救出来,他便暗暗发誓要好好对他哥,就像亲生哥哥一样。 但自从他哥和那个叫余清舒的女人在一起之后,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而余清舒还丝毫不领情,他作为弟弟也看得难受,实在没办法再支持他哥和她在一起。 盛南臣想到这,扁了扁嘴。 毕竟,在他看来,像他哥这样各方面才能极优的男人,一向不缺追求对象,没必要在一个女人身上屡屡碰壁。 后来,自己好不容易趁着他哥失忆的机会,加上盛北延离开了华国,本想要彻底断掉他跟余清舒之间的联系,却没想到余清舒这时候却追到了苏黎世。 总之……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他哥关于他之前和余清舒的渊源的。 盛南臣垂下睫羽,双手垂在洗手台面上,稍稍握成了拳。 他不想再看到他哥陷入痛苦之中了。 盛南臣还沉陷自己的想法之中时,洗手间的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将他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着嘈杂声愈来愈接近,拐角走进来了一群满身酒气和烟味的男人。 盛南臣微微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细细地将手又放在流动的清水下洗了一遍才用随身的手帕擦干,旋即和那群男人擦肩而过。 …… 夜色渐深。 公寓大门被缓缓推开,客厅里已经提前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显然是有人先回到了公寓里。 盛北延站在玄关处,摁了摁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旋即便换上了鞋柜里的拖鞋,正要走进去时,一个身影站定在了他的身前。 余清舒走近他,才发觉他的身上有着一抹淡淡的烟草味,她轻蹙眉头,又很快松解了下来。 “怎么今天那么晚回来。”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轻轻接过了盛北延手中的西装外套,抬眸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没事,”盛北延看着余清舒那双杏眸,眸色微微沉下几分,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一点事情耽搁了。” 余清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凑近了他几分,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替盛北延稍稍松解了领带,“忙了一天,肯定很累。”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便倏地将她揽进了怀中,余清舒险些没站稳,下意识地用手心轻撑在盛北延的胸口。 盛北延抱她的力度有些重,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带着几分不稳。 “……怎么了?”余清舒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半晌后,她才缓缓抽出手绕到盛北延的身后,像是安抚婴儿一般,拍了拍他的后背。 “……”盛北延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片刻之后,原本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安分了下来,沉稳的声线带了些沙哑与疲惫,“就让我抱一会会,这样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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