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淼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液体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他咳嗽了两声,“还有这种事……?” 旋即又露出了然的表情,“算了,也不奇怪,毕竟你都豪门出身了。”话音刚落,白浩淼紧接着问道,“那你身上大部分的伤都是因为那场绑架?” 盛北延眉头轻蹙,“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那场绑架的细节。”他垂下睫羽,拿起白浩淼刚刚给他倒的那杯白开水,却并不急着喝。 纯澈的水面上模模糊糊地倒映出他的眉眼,看不清眼中情绪。 当时,盛北延问起盛父盛母关于自己身上的伤,两人都沉默了一瞬,而盛母在听到他问这个事情时,表情甚至显露了一抹局促和慌乱。 最终还是盛父率先开口,“都是你十八岁那会,和南臣一起被绑架的时候弄伤的。”言简意骇地匆匆带过,显然是不愿多谈。 而盛北延自然听出了盛父的言下之意,也就没再深究过。 但如今再回想起来,难免让人感到其中有透露着几分蹊跷。biqubao.com 他闭了闭眼,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有盛父盛母同他说话的画面,还有盛南臣热切地叫他哥的画面。 这些回忆堆积在一起,盛北延总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就像盛家对他的态度,毫无异常。 但如果是盛家人……那他们又是为了图什么呢。 白浩淼看着盛北延脸上凝重的神情,噤了声,半晌后才又淡淡出声道。 “我觉得你应该去问清楚,你身上那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或许,会是你能够恢复记忆的一个突破口吧。”说着,白浩淼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澄黄的茶水在杯中晃荡起伏,旋即他倏地将杯子放在茶几桌上。 茶水从中跳出了几滴,落在了桌面上。 白浩淼向后仰,倚在沙发靠背上,“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如果你想的话。” 盛北延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知道了。” 而后,他缓缓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浩淼“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 白浩淼摇了摇头,摊开手。 “没了。” “嗯,先走了。”盛北延没有多言,告辞了一声便大步离开了这间办公室,门被带上的力度稍稍有些重,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透着几分糟糕。 白浩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将遮光帘一把拉开,阳光一下投了进来,蓝天之上的太阳正对着窗。 刺眼的光芒闪得白浩淼忍不住眯起了眼,他自言自语道。 “值得吗?就为了恢复以前的记忆。” 兴许是真的把盛北延当成了半个朋友,自从决定帮助盛北延恢复记忆后,白浩淼只觉得心头萦绕着一股不安。 这股不安的来源很奇怪,以至于白浩淼时常会犹豫自己帮盛北延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白浩淼这样想着,脑子里闪过一段曾经他攻读医学时,在教材上看到的一段话。 人脑是一个很复杂的器官,当人体经历了一些过于痛苦的事情时,便会选择性地遗忘这些负面的事情,从而来维护机体的健康,而这种症状也被称作选择性失忆,也叫动机性遗忘。 就像他当初和胡医生讨论的那样,盛北延能够彻底对之前的事情毫无印象,除了人为干扰,大脑本身也存在诱导因素。 眨眼间,窗外的太阳被一朵飘来的云掩住了所有光芒,而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霎那间阴了下来。 白浩淼抿了抿唇,又将窗帘拉了起来。 或许……盛北延曾经拥有的那些记忆,也让他自己感到很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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