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投资部二组组长办公室内。 余清舒翻过手中资料的最后一页,将文件夹合上后直接倚在了办公椅上,眉头微微蹙起,闭上了眸子假寐。 自从上次米切尔森同意让自己给他打下手后,便给了她一堆资料和文件,都是副总监消失之后留下的烂摊子。 而这些资料其中也包括了加起来有三分之一,出现投资亏损的项目内容与记录。 余清舒花了一个上午才将这些文件大致看了个遍,但也没能看出什么她想要的线索。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摁了摁有些酸痛的脖颈,却不经意摸到了脖颈上通体冰凉的项链,余清舒的眸色微微暗下几分。 沿着链子向下摩挲着,直到碰到项链正中央的粉钻。 在她触碰到这条项链时,仍会有一种不自觉的恍惚感,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游轮之上,那个她戴着挚爱的晚上。 昨晚在车上时,盛北延捂着心口,眼底闪过的一抹慌措与复杂通通被余清舒敏锐地捕捉,但她那时却摸不透那眼神其中的含义,只觉得有一缕不安环绕在心头。 回到公寓后,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车上的异常,心中各怀其所。 直到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一片漆黑中,盛北延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那股木质香窜入了余清舒的鼻间,将她也有些不宁的心绪安抚了下来。 她顺势转过身,面对着盛北延。 窗帘拉得随意,皎白月光透过了半露的纱帘照进了卧室,但余清舒却还是只能隐隐看见他冷峻的轮廓。 余清舒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过,紧紧扣住他的掌心,温热的肌肤相亲,“怎么了?” 话音刚落,即使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余清舒也能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半晌,余清舒都快要以为盛北延不会回复自己时,盛北延却倏地开了口。 “我今天在车上,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的语气缓缓,没什么起伏。 余清舒听到这句话,原本心口不详的预感仿佛一瞬间被证实,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嗯……想起什么了?”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好像不在乎他的答案一般。 盛北延回忆着那一闪而过,模糊不清的画面,呼吸不自主地有些紊乱,最终他抽出了与余清舒相扣的手,而是缓缓抚上了她脖颈上的项链。 他闭上眸子,眉宇微蹙,“不太清楚,好像……是在一艘船上,我和一个人站在一起。” 最终,盛北延还是瞒下了他真实记住的画面,其实是他为一个面容模糊不堪的女人戴着项链。 余清舒感受到他的手指不经意的擦过她脖颈的肌肤,让她不由得颤栗了一下,她止住了盛北延的动作。 “可能是你以前坐过船,但你不记得了吧。”余清舒把手覆在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算作安抚,“很多人都会在海上举办宴会,可能是哪一次应酬之类的。” 余清舒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但如果此时盛北延将卧室的灯都打开,就会发现余清舒的面部表情带着几分不自然与紧张。 盛北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沉默了片刻后薄唇轻掀,“嗯,应该是吧。” 气氛又重归了沉寂,过了好一会之后余清舒阖上眸子,倏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盛北延。” 盛北延搂着余清舒腰身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低沉,“我在。” “你很想知道你失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思虑了许久,她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 余清舒的话音落下,盛北延却迟迟都没有回复。 见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余清舒方才抬起眸子,想要再开口时,盛北延却微微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难得带了一分与他平日果决的语气不符的犹疑,“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是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这回轮到余清舒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抬手抱住了盛北延,手指顺着他的脊背稍稍往上,停在了一个适宜的高度。 “但……如果被忘记了,”余清舒徐徐出声,明明温和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样说着,她又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可能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吧,而且,我觉得有时候忘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盛北延的薄唇又抿紧了几分,旋即又松解了下来,缓声道,“……嗯,也许是吧。” “那你呢?清舒。”biqubao.com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缱绻柔情,像是有一种蛊惑人的魔力。 “什么?”突如其来的问句让余清舒不免有几分疑惑,她微微侧首,盛北延的头发轻轻刺在她的脖颈,有些作痒。 盛北延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喉结不免上下滑动,他的声音带着一抹沙哑,“你会有什么想要忘记的事情吗?” 余清舒不由得怔愣了一下,垂下了眉眼,“……有的吧。”这句话并不完全肯定,紧接着她又温声解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会选择能够忘记一些让我觉得痛苦的事情,但又希望不要忘记那些疼痛。” 说完,她轻轻笑了笑,“人就是这样很奇怪的。” 盛北延看着她脖颈处细腻的肌肤,眸色暗了几分,没有过多犹豫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路上沿,直到他强势地把她的唇封住。 最终清晰的记忆只停留在盛北延在她耳边的一句轻语。 “忘记什么都好……但不要忘记我。” …… 当她的思绪随之飘飞时,办公室的门人轻轻叩响。 “组长,您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 是克莱尔的声音,透过办公室的门虚虚传了进来。 余清舒倏地睁开眸子,坐直了身体,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在的,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克莱尔便走了进来,笑容明朗,“组长,上午好!”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余清舒用手摁了摁眉心,抬眸看向了克莱尔,才发觉今天他穿的比以往都正式了几分。 “嘿嘿,我就是想来问问,”说着,克莱尔转了个圈,“组长,你觉得这套衣服怎么样?我准备就这样穿去季度提项会议。” 余清舒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手机倏地却振动了几下,她不由得将视线移向了亮起的手机屏幕。 是几条短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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