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北延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站着的男人,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但始终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失忆后,他看过所有跟他接触过三次以上的人名单,那份名单里并没有这个人的照片。 “北延先生,我……我是策划部三组的组长任斌,之前在集团大会上,您还针对我的策划方案,跟我交流了几句。不过时间有点久了,可能您已经忘了。”任斌看出了盛北延对自己的陌生,当即自我介绍。 任斌? 盛北延又想了一下,的确是没想起来。 在公司里一天下来能够跟他说上话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只是那么几句话,盛北延或许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但对于任斌这些小喽啰来说,能够跟盛北延交谈几句,已经是受益匪浅,是莫大的荣幸了。 “嗯。”盛北延沉沉的应了一声。 小男孩不大明白自己亲爹为什么对眼前这位叔叔那么紧张,不过他还是头回见到亲爹这副样子,平时他不听话,揍他可狠了,哪里出现过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神情。 这个叔叔肯定很厉害。 小男孩这般想着,抬头看向盛北延,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崇拜。 任斌看自家儿子还傻愣愣的看着盛北延,只觉得后背一身冷汗,箭步上前,抓住小男孩的手臂就要把他拽走,小声斥道:“臭小子,别看了,快点给我过来。” 小男孩不依,但他就这么小小只,根本拧不过亲爹的力道。 索性,他伸手直接抓住了盛北延的裤腿,声音稚嫩,脆生生的,“不要。” 任斌额角冒汗,想凶他,可盛北延就在跟前,而且还被这臭小子拽着裤腿,怎么也骂不出口,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快丢光了。 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怎么看自己,在策划三组还怎么混啊! 任斌打量着盛北延,“叔叔,你真帅。” 盛北延垂眸看向小男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冷冰冰的,眉眼间尽是清冽,听到小男孩明晃晃的夸赞,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叔叔,你是不是个很厉害的人?”小孩子面对自己好奇的人或物,总是无所谓对方的态度如何,更不在意对方是不是搭理自己,自顾自的,好奇的问自己想知道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爹地看起来好像很怕你。”在他的观念里,只要是爹地怕的人,那都是很厉害的。 因为他最怕的人就是爹地了。 “北、北延先生,小孩子不懂事,您……您别听他瞎说。”此刻的任斌非常后悔,后悔今晚选了这家餐厅吃饭。biqubao.com 盛北延眸色略深,意味不明的看着任斌,“嗯?” 小孩子瞎说,那就意味着任斌不怕他? 任斌也恍然反应过来,后背的冷汗更甚了,磕磕巴巴的解释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北、北延先生,我——” 盛北延轻敛眸光,没兴趣继续听任斌解释,伸手直接将小男孩拎起来。 任斌和身旁的妻子一看,脸色陡然一变。 盛北延面无表情的模样,莫名的给人强烈的压迫感和危机感。 “阿濯!”出于护子心切,女人上前两步便想从他的手中将儿子给抢回来。 “冷静点。”任斌虽然也担心,毕竟传闻中盛北延性情不定,冷心冷情的,看见儿子被他这样轻而易举的拎起来,说不担心都是假的。但任斌多少还残存了一点理智,抓住妻子的手臂,小声道。 他不能惹怒盛北延。 而且盛北延并没有对孩子做什么。 小男孩的后衣领被抓着,很快就感觉到不舒服,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 盛北延只是将他拎起来,而后便将他放下来,薄唇轻启:“回你爹地那里去。” “……”小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女人便急急地上前一把将他抱起来,抱在怀里。 任斌也松了一口气,“北延先生,对不起……” 盛北延墨眸轻敛,“既然知道小孩子不懂事,那就把他看住,不要让他到处乱跑。” 任斌点头如捣蒜,连连应下。 小男孩在女人的怀里,一双大眼就这样盯着盛北延看。 盛北延只是淡淡的与他对视了一瞬,旋即转身便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女人急切的呼唤:“阿濯!” 下一秒,盛北延的裤腿又被拽住,小男孩仰着头看盛北延,懵懂稚嫩的眨了眨眼睛,“叔叔,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吗?” “你想见我?” “叔叔是厉害的人,我也想变成像叔叔那样厉害的人。”小男孩天真道。 盛北延看着他,想从他那双大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他一向对人冷漠,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在公司里的员工见了他,都会下意识的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他身上有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严感,面色清冷,多数人都不敢与他接近。 可这小男孩却丝毫不怕他。 就算再怎么不谙世事,他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才对,除非有人唆使,给了他勇气。 但盛北延看着他,半晌也没从他的眉眼间看出点什么,“会见面的。” “什么时候呢?” “等你变成很厉害的大人。”盛北延薄唇一张一翕,语气平平的,将他的手扯下来。 小男孩眼睛微亮,“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变成很厉害的大人,叔叔要跟我见面哦!” “……”盛北延没说话,转身走了。 小男孩站在原地,看着盛北延的后背,突然拔高音量喊道:“叔叔,我叫阿濯!” 女人快步上前,将小男孩护在怀里。 小男孩抬头便看见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小手攥着女人的衣角,小声的问:“妈咪,我刚刚表现的勇不勇敢?是不是以后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就跟那个叔叔一样。” 女人抬眸看向盛北延的背影,眸光闪了闪。 “妈咪?” 女人摸了摸小男孩的后脑勺,“你很勇敢,我的宝贝一直都是很勇敢的。你会比那个叔叔还厉害的。” 小男孩一听,高兴地咧开嘴笑了,抱着女人的脖子,窝在她的怀里。 女人抱着他,起身。 刚站稳,小男孩不解的出声问:“可是,妈咪,我的名字里没有濯字,你跟爹地不是都说我的小名是轩轩吗?为什么要让我告诉那个叔叔,我叫阿濯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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