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盛北延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猛地站起身来。 他恍惚中想要伸出手用尽全力抓住那抹要落下去的身影,然而只差一点点,对方的裙摆从他的指尖划过,然后如飘零般落入海里。 他看不清那抹身影长什么样子。 只是看到她落海,在海面上砸出涟漪,他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攥的生疼,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 盛北延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并不在船上,而是飞机上,也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好像是出现幻觉了。 他皱了皱眉,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起来方才的幻觉内容,只是心悸的感觉还未散去。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掌心传来一抹湿润。 他放下手,垂眸瞥了一眼,看着掌心的那一点湿润,愣住了。 他,哭了? 他怎么会哭? 盛北延皱紧眉头,回想着方才的幻觉,却发现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方才的幻觉场景竟变得极其模糊,模糊到……他甚至都已经有些想不起来究竟看见了什么,而且太阳穴还有针刺一般的疼。 “盛北延。”余清舒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biqubao.com 他转过身,只见她掀起帘子走了过来。 看见她,他那颗有些不安的心瞬间沉了下来,箭步上前,一把将余清舒抱进怀里。他低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深吸着她身上的馨香。 余清舒有点诧异,而且盛北延抱着她的力道很紧,让她都有些喘不上气。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不安感。 余清舒忍下了那轻微的窒息感,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问:“盛北延,你怎么了?” 盛北延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可能勒着余清舒了。 “没什么。”他松开她,反手与她十指相握,牵着她走到沙发坐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没多久,空姐说你来这边机舱了,就过来了。”余清舒余光轻瞥,瞥见盛北延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似是不经意的问:“会不会打扰到你?” 盛北延低头与她额头相抵,摇了摇头。 “你醒来会主动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好像是快到了。”余清舒看了一眼时间,道。 “嗯。”盛北延颔首,把玩着她的手,“等到了,我先送你去我的公寓,然后你在公寓等我两个小时,我回一趟家里跟父亲汇报一下就回来。” 余清舒眨了眨眼睛,她过来这里的一个目的就是想跟盛北延商量一下,等会儿下了飞机,她就不跟着去盛家了,打算找个酒店落脚。 却不想盛北延早就将这些准备好了。 “……好。” 盛北延看着她,听见她这样干脆的答应,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虽然说是他提出的让她去公寓,可眉头听见她问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去盛家,盛北延心里又有点失落。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矛盾。 盛北延没说话,只是将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余清舒略微吃痛,嘶了一声,稍稍偏头打量盛北延,“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盛北延一怔。 他的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没有。”盛北延当即否认,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也显得他太小女人了,“我只是有点不放心,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公寓里。” 余清舒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 话落,他牵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余清舒看着他那双眼睛,一时没忍住,倾身上前,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就在盛北延想加深这个吻得时候,她却灵活的躲开了,从他的怀中退出来。 她站着,垂眸,视线便落在机窗上,睨见那一片海。 因为快到了,现在往下看就能隐隐看见海边的码头。 盛北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太阳穴又一次微微刺痛,牵着余清舒的手,“清舒……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 “……”余清舒敛了眸光,看向他,眸中暗芒一闪,沉默了片刻才问:“想起什么了?” “记不大清。”盛北延摇了摇头,“只记得一片海。” 余清舒一听,悬着的那颗心顿时放了下来,明知故问,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一片海?什么海?” “不知道。”盛北延摇头。 他想抓住那一点幻觉的画面,可什么也抓不住。 余清舒上前,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拭他额间的薄汗,“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嗯。”盛北延攥住她的手腕,沉沉应了一声,眸光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总隐隐觉得,他出现的那个幻觉就是他记忆中的一隅,而且对他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 飞机持续飞行了四个半小时后,终于稳稳当当的在苏黎世机场落下。 盛老先生和常老从头等舱的通道先一步离开了。 盛北延则送余清舒先去了公寓。 平时多数时间,盛父一家和盛老爷子都是住在一起的,但每个人都在外面购置了自己的房子。盛北延住的那套公寓,说是公寓,其实说是大平层更合适。 建筑面积达到五百平米,坐落在苏黎世最中央的位置,位于二十二层,从上往下看可以看见苏黎世最繁华的商圈,而且高层隔绝了大部分的噪音。 嘀的一声。 电梯停落在二十二层。 “欢迎主人回家。”电梯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个椭圆的智能机器人缓慢的挪动着过来,液晶屏上显示着笑脸,出声欢迎道。 余清舒看到这机器人还有点意外,眉梢轻佻,“怎么还特地弄了个机器人看家吗?” 盛北延牵着她走出电梯,沉声道:“盛南臣弄的。” “?” “他平时出去玩,太晚了就会回来这里休息。”盛北延解释道,“有段时间来这里比较频繁,他嫌这里太空旷,没人气,所以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机器人。” 余清舒嘴角扯了扯,看着那椭圆得像个鸡蛋的机器人,心中忍不住腹诽。 人气? 这好像多个机器人也不会显得多有人气啊? 余清舒抬起眼,大平层宽敞的客厅映入眼帘,那一瞬间,她好似也恩明白盛南臣为什么会说没有人气了。 这装潢,几乎全是黑白调,别说人气了,站在这里都莫名觉得冷冷的,透着冷清。 这椭圆鸡蛋样子的机器人,倒成了这黑白配色里唯一的跳跃的存在。看到这个装潢风格,余清舒虽然不怎么喜欢,但也不惊讶。 这,的确很像是盛北延的风格。 她眸光轻敛,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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