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外的阳台,黛芙妮站在栏杆前,双手抱臂,看着前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夜空星星点点,阳台栏杆外是花园,几盏昏黄的灯亮起,隐隐约约照映着整片花园,忽暗忽明。 “以前我很喜欢站在这里看花园的景色。”黛芙妮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粉唇轻掀,道,“但现在,看着这一片花园,我怎么也找不回以前那种喜欢的感觉了。反而……觉得压抑,觉得这就是个牢笼。” 盛南秉站在她的身后,听着她轻声说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一大片花园,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的记忆。 “我记得。”他说。 他至今还记得黛芙妮正式嫁给盛立钧,搬进庄园时,依偎在盛立钧的怀里看着这一片花园时的笑容。 她还说将来要好好打理这片花园。 事实上,这二十年以来,黛芙妮的确很用心的在打理,这一片花园几乎成了庄园最显眼的一抹景色。每每举办宴会,总是在这一片花园里举行,引来不少人的称赞。 “为什么要这么做?”黛芙妮敛了眸光,转过身看向盛南秉,问,“照片是你曝光的,你父亲被带走调查的事情,也是你透露给媒体的,对吧?” 盛南秉看着她,望进她充满了质问的眼里,利索的承认了,“……是我。” 黛芙妮闭了闭眼睛,又一次重复问他:“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你想没想过明天股市开盘,盛氏的餐饮和酒店会亏损多少?” “我知道。”盛南秉薄唇一张一翕,声线平淡,“但我不后悔。” “……” “我为什么这么做,母亲,你应该很明白。”盛南秉看着她,说。 黛芙妮躲开了他看过来的视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只会沉浸在只要你继续忍让就能什么都不改变,就可以让幼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受到摆布。”他说,“我这是为了你,为了幼怡着想。” 黛芙妮冷笑了一声,“你不用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盛南秉眸光微沉,听到她冷言冷语,并没有说话反驳。 因为她说的也没错。 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那么无私伟大。 黛芙妮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然而还没开口说话,盛南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你一直戴着口罩,迟早会让幼怡起疑的。我让佣人准备了鸡蛋,等会儿我会带幼怡出去,你可以敷一敷。” “你……”黛芙妮没想到盛南秉竟然猜出了她戴口罩的原因,怔愣了一下。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保证……幼怡不会成为你,成为盛家的利益纽带。”盛南秉沉了沉眸,说完便转身要走。 “我答应跟你合作。”黛芙妮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道。 盛南秉停住步子,转过身。 “但你必须要说到做到。”黛芙妮道,“我可以帮你,你要保证不论结果如何,发生什么都不能打幼怡的主意。她的生活、未来,包括婚姻,只能她自己决定。” “只要她不愿意,我不会逼她做任何事。”盛南秉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 翌日。 四十八小时结束。 盛立钧因证据不足如期结束了调查。 记者早早便等在警局大门外,时不时探头往里面看,想看看盛立钧出来没有。 迈尔斯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低沉且浑厚的声音才推门而入,将袋子放在桌上,看向盛立钧,“盛二先生,这里面是警服,现在外面还有不少记者,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还请您换上后跟我们从后门离开。” 盛立钧瞥了一眼那袋子,眸光沉沉,没说话。 “您放心,我们已经提前干洗过了。”迈尔斯道。 “我知道了。”盛立钧薄唇微张,许是经历了连续两天的各种审问,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嘶哑。 迈尔斯轻颔首,转身离开了房间,等在门外。 不刻,盛立钧便换上了警服,从里面打开房间门,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整理袖扣,看向迈尔斯,沉声道:“……走吧。” “这是您的手机,还给您。”迈尔斯把手机递给盛立钧。 盛立钧接过手机,按下开机键—— 片刻,手机屏幕亮了。 数十条信息如洪水般涌进来,他甚至还没来及看清楚信息的内容,因为各种信息弹出,加上连着两天没有续电,屏幕亮了一下便又自动关机了。 盛立钧眸光沉了沉。 从开机到自动关机只有短暂的一分钟,发生的太快了。 迈尔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见盛立钧面色不虞,又想到昨天被司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轻咳两声,“盛二先生,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走吧?” 生怕再晚一点,外面那些记者就会等不住,直接闯进来。 司长昨晚千叮咛万嘱咐要确保今天调查结束后盛立钧的安全。 盛立钧被带走调查的事情曝光,已经是他的失职,要是今天再让盛立钧受了伤,那恐怕就不是司长的一顿骂可以解决了,他这顶警帽怕是都要不保。 迈尔斯这般想着就越是想要将盛立钧这尊大佛赶紧送走。 所幸,盛立钧也算是配合,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这么多年,何曾这样像个小偷小摸似的,还要穿着别人的衣服出去?这多少让他觉得没面子,可即便不悦,他还是清楚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迈尔斯毕恭毕敬的将他送上车,看着车驶出了警局,这才放下心来。 …… 警车将他送到了一处咖啡厅外。 路边,盛立钧的车正停在那里,等着他。 看到盛立钧,司机忙不迭地从车里下来,疾步上前,给他打开车门,迎他上车。 盛立钧一上车便将身上的警服给换了下来,还抽了两张湿纸巾擦拭自己的手,似是嫌恶的很。 “二先生,我们回庄园吗?”司机回到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向盛立钧,询问道。 “不,回公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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