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失眠了。 她几乎一整晚都没睡着,脑海里回荡的都是盛北延说的那句“我们结婚吧”。 翻来覆去到大半夜,余清舒索性坐起身,拿出手机翻看信息。 她并没有当下立刻答应盛北延。 而盛北延也没有要求她一定要立刻回复,跟六年前那个只会强势的逼着她给出答案的战司濯不同,如今的盛北延显然比那个时候更成熟了一些,给了她一定的时间去消化和考虑。 可偏偏就是他给足了她时间去思考,才让她心里有些麻乱。 她本就是想借着他们的关系拉近而接近盛家,调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但她并没有想过……跟盛北延结婚。 手机铃声忽然震动了一下。 余清舒瞥了一眼,有些诧异这个视频来电。 这个点,联盟那边应该是大清早。按平时,秦鼎如果不是在出任务,肯定是在睡大觉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她通话视频? 余清舒思忖了一下,接起。 视频通话的界面弹出来,入目并不是秦鼎那张脸,“小洛?” 余淮琛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到视频通话对面的余清舒,“妈咪,是我。” “你怎么会有……” 不等余清舒问完,余淮琛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是秦小舅。他昨天晚上跟我打赌,说如果我能够破解他账户的密码而且能够成功登陆,就要在三个月内给我找个小舅妈。” 话落,余淮琛扬唇一笑,“妈咪,你就等着秦小舅带小舅妈回来吧。他的账户密码,实在是太简单了!” 余清舒眉眼轻动。 简单?秦鼎是整个联盟中,除了她以外,能力、天赋最强的。联盟的内部网站账户有很多黑客本人的资料信息,尤其还是秦鼎的账户,不论是资料,还是权限,级别都是很高。所以秦鼎绝不可能设置简单的密码,而且也绝不会只设一个保护墙。 秦鼎要是听到余淮琛这样形容他熬了几天几夜才设计出来的密码,恐怕会气的吐血。 不过余淮琛能够这么快的时间破解秦鼎的账户密码,可见他的天赋,恐怕是比秦鼎,甚至是她还要强。 “妈咪,你怎么还没睡?”余淮琛问,将平板往前拿近了一点,试图看清楚一点余清舒,“而且妈咪,你的脸色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不怎么好。你没事吧?” “……没事。”余清舒这几天没休息好,脸色略显憔悴,听到余淮琛这么问,怕他担心便将手机往后移了一点,避免他再看出点什么。 “秦小舅说你去苏黎世了。”余淮琛抿了抿唇,露出有点委屈的神情,“妈咪,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真的好想你。” “小洛乖。”余清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真相没调查出来,她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妈咪,我去找你好不好?反正你已经不在帝都了,在苏黎世,我跟秦小舅随时可以——” “不好。”不等余淮琛说完,余清舒果断的拒绝了。 余淮琛垂下眼,可怜巴巴的,不说话了。 余清舒知道他这是在联盟里呆的无聊了,以前她出任务,他起码知道她大概回来的时间,虽然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但也有所期盼。可现在余清舒归期迟迟未定,他连期盼都没有。 “小洛,你再忍忍,好不好?”余清舒知道余淮琛的委屈,温声哄道,余光一瞥,忽然瞥见余淮琛手里在把玩着一块铭牌,不大,但即便视频清晰度模糊,依旧能看出来这铭牌的做工精致。 这块铭牌,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小洛。”余清舒敛了敛眸光,看向这会儿还沉浸在失落情绪里的余淮琛,“这块铭牌,是谁给你的?” 余淮琛一听,当即将手中的铭牌展示在摄像头前,“这个吗?” 他正好将铭牌的背面对着摄像头,映入余清舒的双眸。 那铭牌的背后,刻着一个“北”字。 余清舒看着这块铭牌,总觉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但又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余淮琛展示完自己的铭牌,收回去,道:“这个铭牌……是爹地之前给我的。” 余清舒一愣。 余淮琛说完,静静地等了几秒,迟迟没有等到余清舒说话,还以为她听到这铭牌是战司濯的之后生气了,弱弱的掀唇解释道:“妈咪,这个……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 “小洛,你是说,这块铭牌是你爹地给你的?”余清舒回过神来,完全没有察觉到余淮琛在害怕她生气,再次确认问道。 “嗯。”余淮琛应了一声,随后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妈咪你别生气,这个铭牌其实也不代表什么的……如果你不希望我拿着,那、那我把它收起来,藏着,再也不拿出来,绝不让它出现在你的面前,好不好?” 余清舒看着余淮琛手中的那块铭牌,薄唇轻抿。 “北”,即盛北延。 战司濯将这块铭牌交给余淮琛,肯定是有特殊的含义,不可能像小洛以为的那样,这块铭牌不代表什么。 恰恰相反,这块铭牌或许代表的东西……很重。 “妈咪……” 余清舒回过神来,看着此刻生怕她生气而有些急的余淮琛,轻声安抚道:“我没有在生气。小洛,妈咪刚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真的吗?”余淮琛一听,那双眼睛顿时亮了。 余清舒笑了笑,点头。 联盟所在的群岛跟日内瓦的时差相差了五六个小时。余清舒难得跟余淮琛能够视频上,她便索性先将铭牌的放在一边,跟余淮琛视频。 通话约莫持续了一个小时,余淮琛醒的太早,没多久便困得不行了。 在余清舒的宽慰下,他作罢答应去休息。 挂断了视频,余清舒将方才余淮琛拿着那块铭牌展示时截下来的图放进联盟的资料库里进行搜索。 很快,搜索的结果就都出来了。 无一例外,有关于铭牌的资料,都是跟盛家有关的。 但资料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照片,跟盛北延相同款式的铭牌都出现在不同的盛家人手中。 她点开第一张,是盛南秉的照片,是他出席盛家年会时拍的。 照片中,盛南秉穿着高领黑色毛衣配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斯雅,而他的脖子上带着一条毛衣链,那条链子上挂着的便是跟余淮琛手中的那块一样款式材质的铭牌。 她将相片放至最大。 只见那块铭牌上,清晰精致的刻着“秉”字,意味着那块铭牌是盛南秉的。 余清舒再看了看其他搜索出来的照片,果不其然,只要是盛家人都有自己的铭牌,而铭牌上都刻着他们单独的“字”。 但搜索出来的结果里,并没有写明这块铭牌代表着什么意思。 翌日。 余清舒几乎到天快亮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但刚睡着没多久,她房间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她皱了皱眉,翻个身想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可那门口的人不依不饶,坚持按门铃,让她根本就无法重新回到睡梦中。 余清舒只好起身走出卧室,径自到玄关处,将门打开。 “洛老师,早上好!”只见盛幼怡晃了晃手中的两个牛皮纸袋,精神奕奕的站在门外,“我给你带了日内瓦最好吃的早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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