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指望着你那个警官姐姐来救你不成?”苏明强嗤笑,居高临下的看着瘦小的苏竺,看着她此刻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竟有种畅快的感觉。 苏竺抿紧唇,没说话。 苏明强将藏起来的酒瓶重新拿出来,吧嗒一声,也不管在地上的苏竺,径自到沙发坐下,打开酒瓶便仰头喝起来。 …… 天渐渐黑了,街边的路灯开始亮起来。 “要不是你那该死的妈,老子现在的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她除了拖累我,什么用也没有。”苏明强已经喝醉了,半瘫在沙发上,指着天花板,斥声道。 “……”苏竺躺在地上,冰凉凉的,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她醒着,可宁可此刻自己已经晕了,这样就不用承受身体上的疼痛了。 “你这个贱种就应该跟着你妈一起死,省的拖累我。当初我就警告她不要把你这个贱种生下来,她不听,非要生你。她要是听我的,怎么可能会死?”苏明强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字字句句都是指责苏竺和苏竺的母亲。 在他的心中,他苏明强没有半点过错。 “你那个该死的妈,要死就死远点。”苏明强又灌了自己一口,“结果她倒好,自己要找死,还非要在家里死,给老子找晦气!” “你们都是扫把星!” “扫把星!” 苏明强越说越气,扬起手中的酒瓶子就狠狠地砸在地上,立即碎了一地,细微的碎片弹到苏竺的手臂上,划破了她稚嫩的皮肤。 苏竺眼泪落下来,咬紧后槽牙。 苏明强摔完酒瓶便醉的有些不省人事了,嘴里还在咕哝骂着。 窗外,街道微亮的光线透过玻璃落进来,苏竺睁开眼睛,听见苏明强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缓缓地支撑着起身,看向沙发上的苏明强。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忽暗忽明。 她朝他一步步的靠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住衣角,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走到沙发边。 苏明强明明睡着了,可眉眼依旧是皱着的,那张脸透着浓重的戾气。 苏竺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碎片,那是方才他砸酒瓶时弹到桌上的。她拿起来,咬着下唇,眸光流转,大脑中浮现出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在她的右边,说:“杀了他,就用这个碎片狠狠地插入他的心脏或者脖子,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你的噩梦就结束了。苏竺,动手!让你自己解脱!” 另外一个小人则在她的左边拉扯着,“不可以!苏竺,不要冲动!民警姐姐说过的,只要犯了法就要付出代价,杀人是犯法的,而且这个男人是你的爸爸,他虽然对你不好,但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们是父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脉关系的人。苏竺,冷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两个小人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响着,让她不能思考,攥着碎片的手收紧又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苏明强那张脸。 这张脸,在她的梦里出现过好多次,每一次都是噩梦,都是逃离不掉的深渊。 终究是右边的小人占了上风。 苏竺攥着碎片,一点点的靠近苏明强,最后悬在苏明强心脏上方约莫五厘米的地方,而后闭上眼睛,抿紧唇,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睁开眼,攥紧,用力往苏明强的心脏处扎入——m.biqubao.com 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碎片就要扎入,却不想原本闭着眼睛的苏明强醒了,睁眼就看到苏竺握着碎片要杀自己,酒醒了大半,猛地起身,一把抓住苏竺细小的手腕。 防不胜防,苏竺吃痛,手上一松,碎片便跌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明强会突然醒来。 “爸……爸。”苏竺的声音里透着颤抖,看着苏明强,恍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她想要杀了苏明强,被发现了。 苏明强不会放过她的。 苏明强眯起眼,力道之重,抓着苏竺的手腕,恨不得折断,“你想杀我?” “不……不是的。”苏竺无力的辩解着,可到底是太小的孩子,还不懂得掩饰自己,眉眼间的心虚彻底出卖了她的想法。 咔的一声。 苏竺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手腕骨头断了的声音。 “你居然敢杀我?苏竺,谁给你的胆子,看来老子对你还是太宽容了。”苏明强说话的时候,戾气浓重,还夹杂着酒气。 他一把甩开苏竺,从沙发起身,“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 苏明强放下狠话,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苏竺瞳孔紧缩,看见他往厨房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道白,立即反应过来苏明强这是想要去拿刀。 他是对她真的动了杀心。 苏竺害怕了,全身都在颤抖着,借着昏暗的光去找寻掉在地上的手机。 她要打电话,要报警……她要活着,不能死。 苏竺脑海中不停地想着这句话,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手机了,然而耳边却传来苏明强从放刀具的篮子里拿出刀的声音,刀片碰到篮子的边框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心脏猛地悬起来。 手机找不到了。 眼看苏明强就要拿着刀从厨房出来了。 苏竺一急,躲到了沙发背后,蹲下身子,尽可能的蜷缩着,尽可能的掩盖住自己,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躲过苏明强。 “苏竺,出来!”苏明强走出来,没看到苏竺的身影,咬着牙怒气冲冲的说:“别以为你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你!我劝你最好现在老老实实出来,否则,等我找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苏竺紧紧地咬着下唇,不敢吱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生怕会被苏明强发现。 可,脚步声渐渐地近了。 她就算一直这么躲在沙发背后也不是个办法。 苏竺的脸色发白,大脑快速的转动着,听着越发靠近的脚步声,余光瞥见边上的一个小板凳。那是苏明强从批发菜市场捡回来的。 她小心的挪动着,靠近那个板凳。 “小贱种,原来你躲在这里。”苏明强发现她了。 苏竺浑身一僵,抓住凳子的一脚,甚至顾不得看清苏明强的方向,转过身,顺着声音,奋力往他所在的地方一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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