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露台,盛立钧拿着手机站在露台的栏杆前,看着来电显示,赫然显示着“苏竺”二字,眸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任凭铃声响起却迟迟没有要接起的意思。 铃声在响了一阵后停了。 盛立钧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动,面色不虞。 他站在露台过了片刻才将手机放回裤袋转身准备离开,然而下一刻,有人从背后抱住他,纤细的手臂从后背穿过腰,环着,紧接着脸贴着他的后背。 “立钧……”苏竺委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立钧听到她那柔软似水的声音顿时心软了一片,眉头松了几分,可脸上依旧没有笑意,扯下她的手,转过身看她,“这里不是在檀宫府。” 言下之意是让苏竺明白自己此刻的身份。 苏竺一听,顿时红了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盛立钧,“立钧,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盛立钧冷声道。 “你肯定是生气了,不然你不会这样对我的。”苏竺说着,眼泪就落下来,“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一生气,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盛立钧从来就看不得她落泪。 见她眼泪说落下来就落下来,当即心软,伸手用拇指轻轻的抹掉她的眼泪,“你不是很有主张?现在反倒是怕我生气了?” 苏竺抱住他,头埋在他的怀里,“那你要我怎么办?你的老婆都这样追问我了,如果我不说我有男朋友,那她肯定会想办法给我介绍别的男人。到时候你不是更要生气吗?我知道你是气我不事先跟你商量,是怕我们的关系会暴露,可……我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快嫉妒疯了。”苏竺抬起头,看着盛立钧,“明明你是我的,可你却要对着另外一个女人阿谀奉承。” 盛立钧听着她带着哭音的抱怨,哪里还真的跟她生气。 他抱着她,“我今天就跟你说过,是你非要跟着来,现在觉着心里不舒服了,怪谁?” “……”苏竺垂下眼,不说话了。 盛立钧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心中其实对苏竺也有愧疚感,“好好好,怪我便怪我吧。你再忍忍,再坚持一下,我保证,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跟她离婚,娶你。” 苏竺红着眼,语调依旧是委屈的,可她这两年这般得盛立钧喜欢,最关键一点便是听话懂事,知道适可而止,该抱怨的已经抱怨过了,即便是委屈,她也不能再抓着这一点反复说,否则盛立钧只会厌烦。 她示弱问:“过不了多久……那是多久?” 盛立钧垂眸与她对视,温热的掌心轻抚着她的脸蛋,“乖,再耐心等等。” “我知道了。”苏竺软下声音和身段,踮起脚主动在他的唇角处落下一吻,“我相信你,我会乖乖等一等,等你娶我。” “恩,我不能出来太久,不然容易让黛芙妮起疑。”盛立钧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扯下她的手,道。 苏竺抿了抿唇,“我刚才不舒服,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不舒服?”盛立钧还以为她只是为了找个借口出来跟他单独见面,问:“怎么不舒服了?需要我让人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苏竺看着盛立钧,面色清冷,说着关心的话,可眉眼间却丝毫没有关心的神色,问的问题好像也只是例行一问罢了。 苏竺眼底掠过一抹失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乖巧的笑容,“好。” “你再在这里待会儿,晚点再下楼。”盛立钧嘱咐道。 “我明白的,放心吧。”苏竺点头答应。 盛立钧对她的乖巧听话感到颇为满意,垂眸在她的眉心处亲了一口,随即离开了露台。 苏竺站在露台,看着盛立钧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因为克制着情绪,眼角泛着微红。 …… 片刻过后,苏竺才从露台回到二楼客厅。 她已然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却不想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一抹身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眼看着她。 苏竺一怔,但仅仅一瞬便恢复了正常,眸光轻闪。 她本来就打算去找洛旖,却不想她还没来及去找,洛旖就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洛小姐怎么没在餐厅,在这里?”苏竺上前,笑着问。 余清舒看着她此刻秉持着笑容的脸,实在是难以将方才那个依偎在盛立钧怀里的女人联想在一起。她敛了敛眸光,“吃饱了,就想着看看风景,正好幼怡小姐说二楼的露台可以看到的景色比较全,就索性上来了。” 她说话时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的变动,话落,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只是没想到没看到景色,倒是看到了一场戏,还是一场不错的戏份。” 苏竺脸色微变。 她果然是都看见了。 “你想要什么?”苏竺问。 余清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闻言,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浅笑:“苏秘书这话说的还挺奇怪。” “……”苏竺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过就是跟苏秘书说自己看到了一场好戏,怎么苏秘书忽然问我要什么?”余清舒掀起眼帘,皮笑肉不笑,“苏秘书,你这是在担忧什么?” 苏竺抿紧唇,看着余清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鸷,“不管洛小姐看到的是什么好戏,我劝你一句,最好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认清自己的身份。” “有些话,该不该说。”苏竺警告的意味明显,“希望洛小姐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 余清舒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的模样,“苏秘书这是在威胁我吗?我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哪里让苏秘书误会了?” 苏竺自然看得出来余清舒这是在装傻。 她深吸一口气,“洛旖,你不用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余清舒看着她,与她对视片刻,迟迟没有说话。 可她这般越是平静,越是让苏竺感觉到不安,虽然心中早已做好了决定,可对上她的那双眼睛,苏竺就总觉得心脏加快跳动,一片慌乱。 “洛旖,你跟我都是聪明人,应该都知道要做什么样的选择。”苏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要知道,你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该听谁的。你若是乖乖闭上嘴,把你看到的东西都忘掉,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像你这样的人,要的无非就两样东西,钱或者名。” “……钱,我有。名,我不需要。”余清舒的墨眸倒映着苏竺那张略显紧绷的脸,勾着唇角,“不过有一样东西,我确实挺想从你这里得到的。” “什么东西?” 莫名的,听到这句话,苏竺的心不知为何被提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住,对上余清舒的双目。 那双眼睛,分明跟那个人的眼睛没有几分相似之处,可眼神……却一模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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