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已然认定了耶律阿保机的死亡无力回天,或许根本就漠不关心。 总之述里朵对于名义上自己夫君是死亡毫不在乎,就这么直直看着池言,似乎想透过面具看清他的脸一般。 “你好像对漠北王的死不感兴趣啊。” 感受到述里朵的目光,池言声音低沉,也是难得正经起来。 “已死之人,何必留恋,徒增烦恼罢了。” 述里朵的声音好似有些冷漠,听不出其中的悲喜。 “好一个已死之人,夫人这样无情的人,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池言先是对述里朵阴阳怪气夸赞了一番,随后进入正题:“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说说耶律剌葛这个活人。” 顿了顿,池再度说道:“回答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我杀了他,漠北至少有一大半都会乱成一锅粥,又怎么有利于你把持政权呢?不如将他交给你处置吧,耶律夫人!” 闻言,述里朵一惊,不曾想此人竟然能一眼轻易看穿自己心中所想。 “你,到底是谁?” 到了这个时候,述里朵更加好奇池言的身份了。 不像耶律剌葛与耶律阿保机目光局限于漠北这块靠天吃饭的祖地,述里朵的眼界可是放在整个天下,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中原的版图。 虽不说对中原的势力了如指掌,但她可以确定的是,通文馆里百分之百没有李存言这号人物。 想要在白天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漠北大营,至少得大天位的实力,更别说十九人一同行动,更是难如登天。 要知道这可是大天位,而不是烂大街的白菜。 他区区通文馆能容得下这么多大神吗? 再说,这其中更是以池言为首,从他刚才身手来看,李克用根本不可能将其藏拙,更不可能让此等人物折服于麾下。 就算用着修文扇晋星刺,带着通文馆的面具,但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却做不得假。 如此一来,池言冒充通文馆的身份便耐人寻味了。 当然,池言也没有对这个假身份寄予厚重,更没有妄图以此欺骗过冰雪聪明的述里朵,索性便开口直说。 “夫人不是很关注玄冥教魔尊吗?怎么,本尊到了身前,夫人却又不认识了?” 早在自己出名之际,就听闻述里朵对自己关注得紧,如今来到漠北,顺便证实一下此事的真假。 池言笑了笑,接着装作恍然大悟般说道:“哦,差点忘了,本尊还戴着面具呢。” 说着,池言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惊世俊俏棱角分明的脸庞,引得述里朵瞳孔一缩。 仿佛帅这个字就是为他打造一般。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相比北方人的豪迈粗犷,池言更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所见之人的心田。 与缺失了神韵的画像不同,现在大名鼎鼎的魔尊可是活生生站在述里朵的面前。 哪怕是一心将心思花在漠北争权夺位上的她,也不禁因这张脸而芳心微微颤动,甚至心跳都慢了半拍。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无疑是对池言逆天颜值的肯定。 当然,倒不是说述里朵有多么花痴,她更多的是震惊,想不到池言真的会出现在漠北。 “见过魔尊!” 述里朵右手扶肩,微微躬身低头。 这并不是臣服,仅仅是对于强者的尊敬。 另外还有一点,现在述里朵在池言的面前,可以说是待宰的羔羊。 不服软不行。 可笑的是,自己身为王后,身处在漠北的地盘,却体会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滋味。 述里朵心中五味杂陈,其中苦涩,不足为外人道也。 “本尊此行,原本想这将耶律一族连根拔起,好让这漠北群龙无首,不过见到你,本尊却突然想改变了主意。” 说到这里,池言突然伸手捏住述里朵白皙精致的下巴,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俯视着她说道:“不如,你替本尊来掌管这漠北如何?” 池言语不惊人死不休,听到这样的话,就连一向对权力司空见惯的述里朵都瞪大了眼眸,显得尤为可爱。 “魔尊此言,是要我通敌?” 哪怕被池言捏着下巴不得动弹,述里朵依然倔强。 眼神中包含了不甘与不屈,甚至还隐藏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被征服的快感。 “通敌?不不不,耶律剌葛才是你的敌人,到时候天下一同,你我皆是炎黄华夏一族,何来通敌一说。” 不等佳人拒绝,池言便自顾自开始了自己的诡辩论。 当然,此情此景,述里朵也不得不耐心听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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