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打死都没有想到,作为水云间客栈的老板,自己居然也有寄人篱下的一天。 不过借宿归借宿,池言的态度可不会低三下四。 若是阳叔子打着隐退的幌子不同意的话,池言不介意花些大价钱把青城山买下来。 然后再找一些能工巧匠豪华装修一番,要不就清新风的亭台轩榭,世外桃源也不错。 到时候再名正言顺的将阳叔子赶出去。 当然,这只是迫不得已罢了。 说起阳叔子,这也是一位极其神奇的存在。 从来没有传授李星云武功,反而让他学一些与武功毫不相干的,但是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比如在神农架与大舅哥的战斗中,对药理知识的实际运用。 还有后来给李偘做菜,好让他大爷随意找个借口传授他气经。 就是这么巧合,也不知道阳叔子刻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 …… 想来同为不良人,借宿这么一件小事阳叔子应该不会这么不近人情。 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完成大帅交代的任务,这老小子要是不同意,那就相当于造大帅的反了。 想到这里,池言决定不再耽搁,向着剑庐的方向走去。 池言这么积极的原因,是因为早点完成任务就能早点回幻音坊那个温柔乡。 一切辛苦的内卷,都只是为了后来享受的摆烂。 池言的步伐看似缓慢,但往往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远,且脚步轻盈,走在剑庐的竹板桥上,竟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逼气十足的同时也是不失优雅。 “天立星老哥,上次藏兵谷一别,已有四年有余,别来无恙啊。” 来到剑庐,池言又是老一套先礼后兵,自来熟一般开始打起招呼。 不过他并不是满嘴跑火车,说得是有据有理。 当初在池言穿越之际,完成了袁天罡交代的任务回到藏兵谷的时候,他就见过阳叔子,只不过那时候的二人没有交集而已。 “天异星吗?请坐。” 虽然池言戴着面具,但能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的,而且还知道自己身份的不良人校尉,简单想一想阳叔子也知道是谁。 毕竟陆佑劫因为和池言演戏,提前将龙泉剑送到了他这里,所以对于这件事也是大致掌握了来龙去脉。 阳叔子表现得还算客气,接着再次说道:“你到我这剑庐有何贵干?” “想必老哥也知道我卧底在玄冥教吧?” 池言并没有正面回答,毕竟跟阳叔子不熟,打了个马虎眼反问道,准备旁敲侧击继续试探他的态度。 “这谁不知道,与李克用一战后,你魔尊的大名不说天下皆知,但是混江湖的几乎都耳熟能详。” 阳叔子笑着说道,语气中有一丝打趣的味道,一时间两人的关系开始逐渐拉近。 要说到池言的事迹,在不良人内部可是广为流传。 且不说卧底在玄冥教的那一批人,就连其余势力的卧底也是对他的生活心驰神往。 毕竟池言实力强大又名声鹊起,还有宋云曦、鲜参等那样美若天仙的媳妇。 去卧个底能坐上第二把交椅,就连玄冥教的老大都得对他恭恭敬敬的,这换谁来不羡慕。 “所以啊,我作为玄冥教魔尊,造的杀孽太多了,我看老哥这剑庐山清水秀的,风景不错,我来此修身养性,希望能洗尽铅华褪去身上的戾气,介不介意一副碗筷?” 池言一番分析头头是道,但却表现得有些浮夸。 “你……能不能说人话!” 阳叔子仿佛一脸黑线,神色中充斥着不相信。 正所谓人老成精,他可是比池言大上十来岁,直接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一间茅庐问道:“你是为了他吧?” 这时候他还不是李星云的师傅,两人之间还没有建立那般深厚的羁绊,没必要也没有理由去关心他。 人人都怕引火烧身,作为不良人之一,阳叔子给李星云一个庇护所已经做出了不小的让步。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袁天罡那样,以复唐大业为己任,甚至为此不惜付出生命。 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是! 这句话倒是没错。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比如池言,皇帝的位置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收集世间妹纸和武学他倒是乐此不疲。 …… 听了阳叔子的话,池言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见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他也不尴尬,因为这个拙劣借口就是他随意胡诌的,根本就没有寄予希望能蒙混得过阳叔子。 “虽然是上面交代的任务,但也不完全是为了任务,毕竟我也是真心觉得你这地方挺有品味的。” 池言说着看向门外剑庐的布置,想来在这里钓鱼应该挺不错。 “那你随意吧,不过得先说好,碗筷得自己洗。” 阳叔子自然明白上面指的是谁,大帅下达的命令,可没人敢拒绝,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不过有一说一,听见池言说自己这地方有品味,阳叔子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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