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学,已是大三下学期。 最近学校里流传起一个消息,说是学校要选一批公派留学生,名额有限,择优选拔。 还不知道消息真假,学生们就沸腾了。 前几年,大家还在为谁家有海外关系担惊受怕。 改革开放这不到三年的功夫,风向就变了。 他们人大还不是最早的,京城前两所大学,还有沪市那边的学校,上一年就有了公派留学的人。 国外的各种资讯隐隐传入国内,民众渐渐晓得西方几个发达国家,还有自己周边两个亚洲国家的经济状况。 越了解就越羡慕向往。 有的人说发达国家遍地都是黄金,去了就能过上好日子。 有人觉得人家的科技政策各方面都比国内先进,值得我们学习借鉴。 还有人态度谨慎,怕这是资本主义国家的阴谋侵蚀。 不管哪种论调,出国的热度似乎一下子就涨起来了。 玲珑他们宿舍,都好几个人蠢蠢欲动。 大家讨论的热点话题也都是公派留学和出国。 “玲珑,都没听你说,你不想出国留学吗?“ 被问起,玲珑笑着摇头。“我不想。” “为啥呀,出国留学多好。” 是呀,出国留学确实能镀金,尤其是这个年代,但凡混几年再回国,都能取得不一样的待遇。 只是,她对国外没有任何向往呀。 也许别人憧憬,期待。 可她已经见证过自己国家的发展强盛,她的心态非常人可比。 要说她对国外唯一的期待值在哪的话,那大概就是她没有消息的亲生母亲吧。 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她也不介意出国旅游看看风景,只是去外头留学或者长期居住啥的,那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还是喜欢生活在自己国家,周边都是熟悉的环境和同胞。 “哎呀你们忘了我是军嫂了,军属出国都很麻烦的,更别提还要留学长待了,而且我家聪聪还小,我哪里舍得离开他。”玲珑找了个很合理的解释。 她自己对外面不向往,却没必要打消舍友们的憧憬。 “对哦,那你还真是可惜。” “是呀是呀,你成绩好,本来也有机会的。” 大家都替玲珑遗憾。 玲珑不去,却不代表别人不去。 学校里一大半人学生都梦想自己是那个拿到公派留学名额的人呢。 因为这,最近刻苦学习,乃至课堂上积极发言的人都多了很多。 玲珑回家的时候不免提起了这件事。 郑天森认真问道:“玲珑,如果你想留学的话,也不是不行的,你只是军属,不是现役军人,理由正当,也能通过。” “我是真的不想去,不是因为这些限制。”她一脸诚恳。 “为什么?你不想出去看看吗?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西方那些发达国家确实在很多方面都比我们先进厉害。” “他们厉害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咱们国家只是在摸索的过程中走了点弯路,现在奋起直追,要不了多少年,肯定能追上并超过他们!” “你对我们国家还真有信心。”郑天森笑了,心里也为有这样的妻子骄傲。 “那当然,我是谁呀,我可是思想觉悟很高的军嫂。” “对对对,你是最优秀的军嫂。” “嘿嘿嘿,这倒不至于。”她还没那么自恋。 无风不起浪,很快学校就真的公布了要选派留学生的事,这下学校里彻底沸腾了。 玲珑走到哪,都能听到大家议论。 大家也是通过各种办法,努力提高自己获选的概率。 甚至,还有用了些歪门邪道的。 就这股热潮,看得她都震惊。 上辈子她没上过大学,一直待在刘家,只知道留学出国热持续了好些年,似乎那会出国就是一种时尚潮流,却不知道,现实里能如此疯狂。 在那些狂热的学生眼里,好像只要能顺利拿到出国留学的名额,就已经成了高不可攀的成功人士似的。 只是留学,还有出国,真的就有那么好吗? 她没法告诉别人,现在的我们,国家还没那么强大,走出去了被歧视的现象很严重。 国外的消费很高,即使公派留学不用掏学费,提供的生活费也只能让留学生过很简朴的生活。 想要多做一些什么,就需要自己辛苦打工。 她想说,国外也不是遍地黄金,同样有贫民区,流浪汉,难民。 国外的治安也不是那么好,很多地方普通民众都可以合法持枪,经常会有枪击事件发生,非繁华街道的小偷小摸抢劫也很多。 她想说的很多很多,只是,她说出来又有谁信,她又怎么解释自己知道的那些。 而且,出国也不是没有好处,确实能学习先进的知识,技术,她又怎么能去阻挡别人上进。 她只是对这种狂热到有些病态了的现象觉得不喜欢,可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即使不舒服又能改变什么。 那种无力感,让她好些天心里都很不舒服。 想来想去,还是我们自己不够强大,若是我们站在世界之巅,大家又何必如此向往外面。 想明白这些,她把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 无论如何,提升自己总不会错的。 就是做买卖,她都认真了很多。 也许未来她还是一个不那么厉害的人,可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各方面都变强一些,在以后,慢慢的影响到一些人,一些事,为这个她深爱的国家,带来一些好的影响和变化。 只要她变得更强,她能做到的才更多。 也许一开始重生的时候,她的人生目标只有改变自己的遗憾,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被碾压在年代洪流之下。 可现在,她多了些社会责任感。 她想做些什么,让自己的重生变得更有意义一些。 郑天森不知道妻子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可他察觉到她的微妙变化。 他也没问为什么,就这样默默观察并支持着她,因为他相信她。 就算知道妻子心里藏着一些秘密,可他知道,她永远都是一个善良温暖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751/725647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