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刘母所说,刘宝琴休息了一晚就好了很多。 上厕所的时候,她还夸这里的厕所干净方便,可比他们乡下的旱厕好多了。 不想刘母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反而道:“这算啥,你不知道,还有种茅厕,用的那叫马桶,还能坐上去呢,那才叫一个高级。” “娘,还有这么高级的东西呢?娘你用过吧?” “当然有了,用过。” “在哪用过啥时候?”刘宝琴追问。 岂料这下刘母反而沉默了,过了一会,她才道:“问那有啥意思,好了赶紧洗脸收拾一下,说不定你哥马上就过来了。” 刘宝根确实过来了,是过来送早饭的。 刘宝琴肚子早就饿了,赶紧吃起来,刘母却打探起玲珑的事情。 “一会我要去找红豆那死丫头,她人在哪里?” “这个点的话,她应该在食堂,一团食堂。” “一会你去忙你的,我和宝琴自己过去。” “好,娘,你稍微注意点,部队里不能动手,有些地方也不能乱走。”其实他本来要面子也没打算去,就想着让母亲出面呢。 “放心吧,娘懂,不知道的我就问人” 又不是只有动手才能解决问题,那都是笨办法,她才不傻呢。 刘宝根没有多留很快离开。 等刘母和刘宝琴吃好了,她们就走出招待所。 找人询问了一团食堂怎么走,她们俩就一路寻过来。 虽然刘宝根说了营区里很多地方都不能乱走,但也挡不住这母女俩好奇四处张望。 等她们终于走到一团食堂,看见门就上前去推。 早饭已经结束,这会玲珑他们刚收拾完,正小做休息呢,过一会又得开始张罗中午饭。 刘母走进食堂,就一个人都没看到。 带着左右乱看的闺女,她走到了打饭窗口,探头询问。“有人吗?” 一个离得最近的炊事员战士走过来。“同志,你找谁?” “我找红豆,啊不,钟玲珑。” 战士打量了一下她和刘宝琴。“那稍等一会。”他去喊人了。 牛姐和玲珑正在讨论一个菜的做法,隐约听到说话声,却没听太清。 知道是有人找自己,玲珑就有些惊讶。“谁呀?”肯定不是郑大哥,不然就直接说了郑团长找她。 “一个大婶,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玲珑带着疑惑走出来。 刘母等待着,看到她身影出现,便厉声起来。“红豆你个死丫头,可算是逮到你了。” 玲珑瞪眼,怎么是她们! 看玲珑比在自个家里时好看水灵了很多,衣服也是簇新的,刘宝琴就嫉妒的很。 “娘,我要她身上的那衣服。” 深吸一口气,玲珑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刘家人,她们也管不了自己了。 “我是一个自由的成年人,想去哪就可以去哪。”言外之意你们管不着。 这下换刘母瞪眼了。“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以前就这么教你的?” “我是在你们家待了好些年,可我吃的不多,穿用的也都是刘宝琴剩下的,家里的那些活大部分都是我的,我还要跟着下地挣工分,我认为,那些已经够我的口粮,所以我不欠你们什么。” 她这样条理清楚的辩驳,也让刘母更加惊讶。 听儿子说知道是一回事,可她没想到,正面接触,玲珑真的变得胆子这么大,还敢有力反驳她。 心里自然不高兴,脸也拉得更长。 “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当年早就没活路了,你以为只是给了你一口饭吃嘛?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正好我也想问问你,我来自哪?我亲生父母是谁?”这是留在她心里两辈子的困惑。 然而刘母没有正面回答。“你就是个克父克母克亲人的灾星,你以为你是谁,我真是好心养了个白眼狼,你不知道回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毁我宝根的前程,早知道我当年就该溺死你。” 玲珑一阵心寒,还有些难过,克亲人,灾星?是这样吗? 不,肯定不是的,想到自己临死前听到的不理解的奇怪的话,还有眼前人的秉性,她赶紧提醒自己,不能相信。 他们可未必会对自己说真话。 以前都藏着掖着不说,现在已经撕破脸,那就更不会说了。 “你为什么养我,你心里清楚。”她故作冷静道。 刘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死丫头知道了? 听到这边声音比较激烈,后厨的很多人都跑了过来。 “玲珑,这是咋了?”牛姐担心道。 “牛姐没事,你们回去忙吧,不要管我。”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有啥我就叫你们。” 牛姐这才和其他人离开,不过有一人躲在那偷偷看起来,就是袁姐。 这一小插曲费了些时间,也让刘母得意思考,精明回来了几分。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她一直在刘家村,哪有途径知道。 家里只有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就是丈夫都只知道一点皮毛,所以她不可能知道的。 要是知道,她怎么会问来自哪,亲生父母是谁,想到这,刘母的心稳住了。 看着玲珑,她冷笑起来。“还真是翅膀硬了,不管你如何狡辩,我们家收留了你十年,这确是铁打的事实,也给了你饭吃,衣穿,虽说我不是你的亲娘,可我们家也养了你。” 玲珑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刘家是养了她,可也夺去了她一条命,所以她不欠他们,是他们亏欠她更多。 她早就想清楚这些,才会做出那些事。 “所以呢?”她反问。 “你把你城里的户口和现在的工作都让给宝琴,让宝琴留下,你跟我回刘家村,过去的那些就算了,要不然,你也甭想在这里好好待下去。”刘母终于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对,你回村里就好了,我要留下来,还有你的新衣服,也给我脱了。”刘宝琴趾高气扬。 玲珑被气笑了,她的户口,她的工作,都换给刘宝琴?凭什么? 刘宝根都和许颖颖卿卿我我领证结婚,她为什么要回去刘家村?除非她疯了。 看看,这就是她曾经信任依赖的人的真面目,是多么的贪婪和丑陋。biqubao.com 哪怕早已认清,再次面对,她依旧觉得难受恶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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