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废寝忘食的,总算是把郑天森给她的第一批书给看完了。 食堂里再看到郑天森,她就提了还书的事。 “行,你也不用麻烦大柱了,正好我晚上过去一趟,再给你那些新的。” “好,晚上见。” “晚上见。” 两人跟接头完毕似的,一个翘着嘴角继续给后头的人打饭,另一个端着饭心情愉悦走到小江边上坐下。 吃着饭,郑天森就思考起挑哪些书今天给玲珑拿过去。 借着吃饭休息的机会,刘宝根也赶紧溜去了岗哨那打听消息。 他问的不是啥不可说的机密,又拿了好处,哨兵也努力回忆起来。 “这些天,外来的年轻女同志,除了那位在咱们食堂工作的女同志,就是你对象了。” “真的没了?” “反正我知道的就她们两,没别人了。” 只有两个吗?那位玲珑同志,怎么可能,想到这刘宝根就先把念头晃掉,转而考虑起别的可能。 要么就是还有自己询问的那个哨兵不知道的,要么就是别的情况。 不会正好是自己进城那天,郑天森和童大柱在城里见了红豆,然后被红豆告状,但红豆并没有跟着来部队里吧。 他越想越觉得找个可能性最大。 只是现在怎么验证这一猜想呢。 找郑天森或者童大柱询问肯定不现实。 他现在连排长都不是了,就是之前找童大柱这个隔了一层的营长,都是以为有了蹭车一起进城的情谊,才腆着脸找过去的。 可现在,那两人对他的态度,他是绝不可能找过去的,不仅是大忌,冲动问了也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能问的话,对了,童大柱的老娘。 若是他们进城接人那天见的红豆,那童家那个老婆子肯定也见过,与其去问对他态度不好还防备的郑天森童大柱,不如从这老婆子入手。 看来,自己要找个童大柱不在家的时候找过去了。 哪怕知道童大娘见过红豆的话,未必没有受影响也对他印象不好,但刘宝根觉得,一个乡下来的老婆子吗,肯定好哄得很。 自己说说自家的苦衷还有那些误会,应该就能顺利套到话了。 打定主意,他也留心起童大柱这个营长的值班时间。 再说玲珑。 晓得晚上郑天森要来给她送新书,回到家的玲珑不怕冷地站在童家门口不住想远处张望。 这会的天那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大家也换上了更厚的衣服。 玲珑有一身从刘家带出来的旧棉衣,这会也上了身。 看到郑天森和童大柱说说笑笑出现,她的喜悦显而易见。 老远看到玲珑的身影,郑天森脚下的步伐都加快了。 玲珑今儿还下厨做了道硬菜呢。 “我和司务长换了点肉,就做了个红烧肉,大哥你和郑大哥都尝尝。” 光是听到吃肉,童大柱已经忍不住分泌口水了。 就算他是营长,也缺肉呀。 每个月分到的肉票都是有数的,家里也就吃那么一两顿。 至于部队食堂,偶有荤腥,但也不可能出现大块的肉,都是些肉渣肉末。 还想吃肉的话,就得另想办法了,要么和人换肉票,要么去找周围的村民买。 肉票谁家都稀罕,想换到很难,也比较贵。 至于买,碍于政策规定,那些村民也只敢在家偷偷养几只鸡鸭,而且也不便宜。 除非上山打猎,下河捕鱼,不然就真没有啥荤腥来源了。 郑天森倒是还好些,主要他职位高,津贴和票证那些待遇也高一些,又是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条件也好,想开小灶打牙祭的话很容易。 但好吃的肉谁不喜欢呢,想到玲珑的好手艺,他也咽了下口水。 果然一进屋就是扑鼻的香味。 红烧肉得浓油赤酱的才好吃,玲珑做饭的时候,童大娘看着那用的油和料,一向节省的她都忍不住心疼转头了。 有了玲珑的红烧肉加持,郑天森和童大柱干饭都更带劲了。 玲珑也跟着尝了一大块肉,满足享受极了。 虽然在刘家遭遇了那些,但上辈子的后来那些年,物质充裕,在吃上她也没咋亏过嘴了。 唉,也不知道多会才能再实现想吃啥就吃啥的美食自由。 起码先实现吃肉自由吧。 重回这个年代,她才发现,想畅快吃肉都变成奢侈的事了。 明明她都不喜欢吃肥肉的人,现在看着肥肉却能流口水。 再熬几天,她就要发工资了,等发了工资,她就要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也做些好吃的感激一下童大娘童大哥,还有对她帮助最大的郑大哥。 今儿这道红烧肉,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肉,本来是玲珑帮司务长盘清了一个月的账,还梳理了一些事情,司务长感谢她给了她别的奖励。 但玲珑想着上次童大柱念叨啥时候能再吃顿肉,就和司务长请求换了块肉。 她拿肉回家,在后厨也不是秘密。 只是其他人都钦佩她靠真本事换到肉,袁姐却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他们家孩子少负担不重,丈夫级别也还可以,一个月能吃上三五顿肉,可就这也馋肉呀。 她只觉得司务长偏心玲珑,看玲珑越发不顺眼。 吃过饭,郑天森也没马上走,还留下来说了会话。 这下他和玲珑说话就自在了很多。 “你有想看的书,一定和我说,我再给你拿的时候,也能有针对性点。” 知道郑天森不是客气,这次玲珑也大胆了点,许是和郑天森说话多了,也熟了些。 “我想看一些能学东西的书,学什么都行。” 闲书固然好看,可看多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若是又能看书又能学到有用的知识,那就更好了。 郑天森懂了。“好,下次我给你带。” 等到再出门的时候,他对着送他出来的玲珑也多问了一句。 “玲珑,若是有机会的话,你想没想过再学习?” “学习?”这,玲珑自然心动,不过想到自己的条件,眼神又黯淡下来。“我都这么大了,也不适合再进学校学习。” 她要去哪,从小学开始上吗? 上辈子没上过学,也是她的一个遗憾。 “学习不怕晚,只要你想学,就可以的。” 郑天森没再说更多,却在玲珑心里点燃了一颗火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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