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你真让我恶心。” 夏清悠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泽的脸色瞬间灰败一片。 他低垂着脑袋,薄削的唇瓣微微颤抖着,喉咙干涩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选择和她分手,他就该预料到,有一天,会从夏清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但是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那种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 心口的痛意,迅速蔓延全身。 阿泽闭了闭眼,努力平稳着自己剧烈起伏的心绪。 许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嘶哑:“等送你去医院看了医生,我就走,不会继续恶心你。” 夏清悠冷笑,眼睛眨了眨,将泪水压回心底。 “我不需要你陪!我自己可以去。”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说罢,她再次要推门下车。 “清悠,你别闹。”阿泽死死按住她的肩,将她压在座位上,不让她乱动。 “放手!” 夏清悠恼怒地低喝道,双腿胡乱踢蹬着,试图摆脱他的钳制。 “你别闹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这样子太危险了。” “我不需要你管!你给我滚下去!” 夏清悠怒不可遏,她讨厌死这个男人了! 阿泽紧紧按着夏清悠不放。 夏清悠突然尖叫了一声,猛然转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阿泽吃痛闷哼一声,但是却一点没有松开,仍然紧紧摁住她的肩。 夏清悠见咬不开他,索性使劲一撞,结果因为她头部刚才撞过,头晕目眩的,这下彻底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晕倒在了阿泽怀里。 “清悠——” 阿泽心疼地喊了一声,将她横抱在怀里,轻声唤道:“清悠、清悠醒醒……” 夏清悠没有任何反应。 阿泽只好吩咐司机加快速度,赶去市区的最近的医院。 半小时后,医院里。 “医生,她情况怎么样了?” 阿泽一直守在病床边,紧盯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夏清悠,焦虑不安地询问医生。 “伤口并不严重,放心吧,只是暂时晕倒了,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会醒过来的。” “谢谢你,医生。” 阿泽松了口气。 等到医生离开后,阿泽俯身,抚摸着她冰凉的小脸,心疼万千。 “对不起,清悠。” 他喃喃自语着,眼眶通红,泛滥着湿润。 “对不起……” 他再次喃喃说道,低头,唇轻轻贴在她微凉的唇瓣上。 “嗯……” 昏睡的夏清悠,轻轻地嘤咛一声。 阿泽顿住动作,抬头望去,却见她已经缓缓地睁开眼,正怔怔地凝视着他。 阿泽眼底划过欣喜,“清悠,你醒了。” 夏清悠的脸色还很难看,苍白憔悴,没有血色,眼神呆滞。 她愣愣地盯着他,眼珠子缓缓移动,扫过四周。 “别怕,这里是医院,你没事。” 阿泽柔声细语地劝慰道,眼神中满是怜惜。 “你为什么还没走?” 夏清悠的眼睛渐渐恢复了光亮,却变成了冷厉,“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关心我。” 她的语气冰冷刺骨,仿佛陌生人一般,令阿泽心头一阵抽搐。 阿泽叹息一声,低声说道:“好,我走,你别太激动了。好好休息!”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阿泽前脚刚踏出房间,后面的夏清悠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混蛋……王八蛋……骗子……渣男……” 阿泽背影僵硬,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良久,他终于迈开步伐,消失在门口…… 离开病房,但里面的哭声, 却是久久萦绕在耳畔。 阿泽的胸口,像是堵塞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他怕心软,快步往电梯口走去。电梯门打开,林菲从里面冲出来,看到外面的阿泽, 愣了下。 “阿泽,你去哪了?” 她焦急地问道:“清悠呢?她醒过来了吗?” “她醒来了,在301病房,你去陪她吧!” 林菲松了口气, 忙说道:“那我进去找她。” 阿泽点点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进vip楼层的洗手间,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用火机点燃。 青雾袅袅升腾而起,将他的五官模糊得看不清晰。 一缕幽长绵远的吐完烟圈,阿泽抬起头,镜子里映着的是一张沧桑而疲惫的俊颜。 他苦笑着摇摇头,将烟蒂熄灭。 离开卫生间,他再次走到夏清悠的病房门口,偷偷透过观察窗,看向里面。 此刻,夏清悠正坐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清悠,你好些了吗?” 林菲坐在床沿,内疚的直流泪。 “菲菲,我没事了。” 夏清悠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我又不怪你。” “对不起,对不起,清悠,真的对不起……” 林菲越说越愧疚,眼泪止也止不住。 夏清悠无奈地看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真的别哭了,你又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而且我也没受伤太严重,就脑袋磕破了点皮。” 说着,她扬了扬自己的额角,“你看,都不流血了。” 林菲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清悠,以后我绝对不会那么冲动了。” 夏清悠欣慰的笑了笑,眼睛无意地朝病房门口扫了眼,就见到一个身影,猛然缩回去。 那张脸虽然闪很快,但她实在太过熟悉,因为那张脸,她的手,曾经一寸寸摸过 无数遍! 阿泽! 他还没有走! 明明那样残忍伤害过她,已经将她无情抛弃,此刻又何必装作一副关切体贴的样子? 一想到他的背叛,夏清悠的眸光,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深吸几口气,拼命控制住自己崩溃的情绪。 “清悠,”林菲注意到她脸上异常的表情,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夏清悠慌忙地摇摇头,掩饰道:“我只是饿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点东西吃?” 林菲点点头,“好啊,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去买。” 说完,她就急匆匆跑开了。 夏清悠垂下眼睑,看向自己依旧缠绕着纱布的额头,眼神黯然。 她其实并不饿,只是不想林菲看到她哭,看她难受。 现在,林菲出去了,她可以放肆的哭了。 夏清悠把头埋进膝盖里,双臂环抱自己的身体,呜咽出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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