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迫切地想要联系上那人,至少告诉他,不要来海城找她了,不然白跑一趟。 她拼命回想今天打给她的那个号码,但想了很久,也只记得开头的几个数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自己可以到营业厅打印通话记录。那不就知道了他的号码。 一下子,脸上露出了狂喜。立即翻身下床,换了鞋子,拿上包后,就出了房间。 她走后没多久,陆景洐就回来了,打开门扫了眼房间,没看到时念,以为她在卫生间,他朝那边的方向喊了声,“念念。” 没有人回答。他又喊了声,这次声音明显高了几度。 但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皱了皱眉,朝卫生间走去,推开卫生间的门——空无一人。 他走到客厅还有书房,四处寻找,仍未找到她的身影。 他脸色变了变,第一反应是立即掏出手机拨打时念的手机,但拨出去号码后,却猛然想起,时念的手机没在她自己身上,而是在他的手里。 为了不让阿泽联系上时念,在飞机上趁着她睡着,将她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再关机。 却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阻碍他找到时念。 “该死的!” 他低咒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跑到楼下大厅,他询问门口保安,给他看时念的照片,问他有没有看到她出去。 保安连连点头,这样漂亮的女人,只是一眼就难以忘记的程度,他当然记得了,更何况,两人还有说过话。 他当即说道:“有看到,她当时出去的时候,还问我附近有没有移动的营业厅,我就告诉了她地址。后面她就坐了计程车离开了。” 陆景洐心里狠狠一沉,明明答应给她买一个新手机给她,为什么她还要迫不及待地去营业厅呢! 他向保安要了营业厅地址后,坐车也赶了过去。 ……… 时念站在服务台前,出示身份证给到工作人员,又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工作人员核对完毕后,抬眸看向她,微笑道:“是只打印今天的通话记录吗?” “对,只打印今天的。” 时念点头说道。 “好,请稍等!”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操作,很快便打印好。 时念接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号码。她心里一喜,然后当场又用身份证给自己复制了一张之前的电话卡,还买了个新手机。 工作人员帮她将卡放进新手机里,然后开机递给她。 时念拿到新手机,然后开始拨打那个号码。 电话过了好一会,才拨通,才“喂”了声,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你在给谁打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念一惊,整个人怔住,手上的手机没拿住,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而同时,手机里面传出了周忘的声音,在兴奋激动地叫时念的名字。 她顾不上捡起手机,慢半拍的转过身,看向陆景洐。 他正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如炬盯着她,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 陆景洐目光从时念身上移开,看向地上的手机,他当然也听到了,从手机里传出的那声“时念”正是阿泽的,他双手握紧成拳,走过去,弯腰将手机捡了起来,然后再重重朝地上摔去。 “啪嚓!”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手机的屏幕碎了,同时也黑了屏。 “……” 时念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的手机碎渣,满脸的难以置信。 “陆景洐,你疯啦!你为什么摔我手机。” 她小脸冷了下来,低吼着质问他。 陆景洐抿着薄唇,俊逸非凡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盯着她,冷冷的说道:“为什么还要联系那个人,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再和他有任何的来往。” “你太霸道了,我们只是打个电话而已,我没有要和他见面,而且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还有,我不会把他当成阿泽,没有人能代替阿泽。” 时念觉得愤怒极了,忍不住冲他嚷嚷,眼眶红了一圈。 “阿泽,阿泽,他已经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起他。我是你老公,究竟在你心里,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终于,陆景洐问出了这句话。 他紧紧盯着她的表情,等待着她给出最肯定的回答。 时念咬唇,瞪大眼,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男人,眼底浮现一丝悲伤,“你也知道他死了,所以你到底在吃什么醋。” “如果他没……” 最后一个“死”字差点说出来,陆景洐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是了,时念还不知道阿泽还活着,是他慌了,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还有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让情绪慢慢平静,再对上她愤怒的视线,他软声道歉,“抱歉,是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我也不该提起阿泽,让你难受。” 时念眼里闪着泪光,转身离开。 陆景洐伸手拉她,被她一下子给甩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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