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洐走到时念身边,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念念,你先休息,我要出去办点事情。” 时念抬起头看他,乖巧的点头,“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陆景洐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时念独自坐在房间,吃完早饭不久,秦烟过来了,两人正聊着天,突然手机响了。 时念朝屏幕看了下,是个陌生号码,她拿起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喂”了声。 电话那头是周忘,他用的是周宇放在车上的平板给时念打的电话。接通的那瞬间,他心跳都加快了,沙哑着声音说:“念……” 想叫她念念,但怕对方觉得太过亲昵,停顿一下后,改口:“时小姐,是我,之前你救过我的。” 时念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子激动地从沙发站了起来,把旁边的秦烟都吓了一跳,急声问她,“念念,怎么了?” 但时念所有注意力都在电话上,根本顾不上其他,她紧张地抓着电话,追问:“你没事吧,上次在咖啡馆外,我看到你被两个人带进车里了。” 她关心的语气,让周忘的心暖洋洋的。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稳住声调,“我没事,没事。” 时念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好。” 担心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是我爷爷的人,他们阻止我找你。” 电话里的周忘说道。 时念皱了皱眉,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让你见我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之前认识?发生过什么事,让他很反感我们见面。” 周忘试探性的猜测道。 听他说“我们认识”这句话,时念的心急跳两下,她认识的只有阿泽,但阿泽已经死了。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我们之前不可能认识。” 她语气低落地说道。 虽然她非常非常渴望,他就是阿泽,但这种几率却连百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周忘又说道:“我爷爷还说过一句话,让我很费解,他说你会再……害死我一次!” 最后几个字,他还没有开口说出来,就从后视镜里发觉一辆黑色小车很可疑,他拐了几个路口了,这辆车也没有超过他,一直在他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很像是在跟踪他。 他眉头狠狠拧紧,踩下刹车,然后迅速扭转方向盘,往另一个路口驶去。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速飙升到极致,在街道上狂奔。 “你怎么不说话了?” 电话里突然没有了声音,时念心提了提。 “我这边需要处理一个急事,先挂了……对了,我现在来找你,正在路上,顺利的话,下午会到。” 周忘匆匆说完这番话后,便把手机给挂了。 时念捏紧手机,咬住唇瓣,神色凝重。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男人的爷爷阻止他见自己,甚至严重到,让人强行带走他。 “念念,你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刚刚电话那头是谁啊?” 秦烟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问。 “是那个之前我们露营救的男子,前两天我和你说过的,他说来给我还钱,但被人带走,我以为他绑架了。” “他被解救了?” 秦烟瞪大眼睛,惊喜地问。她听时念说过这件事后,也非常担心,所以听到是他,此刻反应也有点大。 “他刚刚告诉我,他并不是被绑架,是被他爷爷的人强行带走了。” 时念告诉她,心里的疑惑太多,她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啊?为什么?他爷爷为什么不让他见你?” 秦烟一脸的问好号。 “我们救了他孙子,他不是该很感激吗?” “这也是我很困惑的地方,刚刚他说已经过来找我,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时念叹息一声,摇摇头,“等他来了再说吧。” 秦烟听见两人要见面,神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念念,你真的还要见他吗?前两天你和陆景洐吵架还冷战了这么久,都是因为他。” “如果让陆景洐那个醋坛子再知道,你和他见面,一定会更生气的,这样一定影响到你们两人的感情。” 时念眉头皱得更紧了,其实她现在也很纠结,她才刚和陆景洐和好,真的不想再和他吵架了,冷战这两天,她每天都很难受。 她用力咬了下唇,下了某种决定,“我不和他见面。” 秦烟明显松了口气,拍了下她的肩膀,“嗯嗯,对,你和他在电话里联系吧,也能说清楚的。” ……… 周忘想要摆脱跟踪他的车,他之前猜测这辆车是他爷爷的人。但想想又不可能,如果真的是他爷爷的人,会直接进行阻拦,而不是跟踪了。所以对方是谁?他想不出。 一路开车,绕了n圈后,周忘终于甩掉跟踪自己的车。 另一边的周家气压极低。 周老爷子在得知了周忘开车离开后,整个人都暴怒了,当场摔了茶杯。 “几个人都看不住他一个人,一个个的饭桶!让他跑了一次,又跑一次,真是废物!” 所有人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再多派几个人去抓他,他一定去找时念那个女人了。” 老爷子怒火滔天。 “是。” 管家领命而去。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客厅,愤怒地盯着周宇,拐杖用力在地面敲了敲,怒吼:“你发什么疯,要去招惹他!丢脸就算了,还让他抓着机会逃离!” 周宇脸一阵青一阵白,有些委屈地说:“爷爷,我哪里知道他会开我的车逃离。” “爷爷不是我说,他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将他接回周家,就是最大的错误。为了时念那个女人,他差点将公司都弄破产了,还为了她差点死掉,要不是爷爷你找人救回他一条命,早死了!现在又去找那个女人,爷爷,你为什么还要找他回来!放弃吧,他回来了,还会怨恨你。” 周宇极力劝着面前的老人。 他非常讨厌还有嫉妒周响,也就是现在的周忘,这个几年前突然冒出来的堂哥,爷爷将他当成继承人培养,把公司本该属于自己的重要职位,给了他。 之后的三年里,周响成了所有人赞美的对象,说他是经商天才,说他沉稳聪明。 而那三年,他变成了一个影子,和背景板。 周宇的心里憋着一股气,他恨周响,也恨老爷子,凭什么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老爷子听了他的话,眼里有几分痛苦,“这是我欠他的,当年他一出生,我就将他丢弃,他吃了很多苦。所以我不会放弃他。” 他朝周宇看去,眼神变得凌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让我放弃他,不过是想取代他在公司的位置。告诉你,别想了,你的能力,还不够资格!”biqubao.com 周家老爷子对这个只知道花天酒地,不争气的孙子,很不客气地说道。 周宇顿时脸都气歪了,这个老不死的! “呵呵,你看重他,信任他,但他呢,根本没把周家当成家。” “当初他回到周家,就根本不是认祖归宗的,而是来报复您的。别说我没提醒您,你要是继续眼瞎,还对这白眼狼好,绝对会后悔!” 他说完,转身离开! 周老爷子,脸上的肌肉抖动,额角青筋跳起。 “混账东西!教训起我来了!” 周家老爷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旁边的佣人连忙安抚,“老爷子,消消气。” “滚,都给我滚!” 周老爷子低吼着,佣人们全部退了出去,不敢逗留。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老爷子一人。 他坐在沙发上,满脸疲惫,很久之后重重叹口气! 要是当年他没有将在襁褓中的周响丢弃,将他一直养在身边,照顾着他,培养他,或许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后悔,后悔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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