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烟提起阿泽的第二天,她和时念一起飞去了京都,来到墓地。 时念将手里的花,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年轻的男人扬着自信又温暖的笑。 但这样的笑,也只有在照片中能看到了。 泪无声地滑落,时念跪坐在地上,拿出纸巾,非常细致地一点点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 “阿泽,我来……看……你……了。” 声音哽咽到颤抖,没一会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秦烟的手轻轻拍她后背,想安慰下她,但还未开口,自己也哭了出来。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但却照不进悲痛灰暗的内心里。 害死阿泽,这是时念无法走出的痛苦深渊。 只要想起,就有如钝刀割心,一刀接一刀。 两人在墓园待了很久,声音哑了,眼睛也红肿不堪。 “好像变天了,念念我们出园吧!” 秦烟看了看突然阴云密布的天,担心下雨,两人来的时候因为天晴,所以并没有带雨伞。 冬天要是淋了雨肯定是会感冒的,而时念身体一直很虚,所以秦烟提醒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两人往墓园外走的时候,时念意外遇到了季于修,他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 两人看到彼此的时候都愣了下,两人分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了,更没有再见面,没想到竟在这碰到。 “小念。” 季于修脸上浮现一丝惊喜,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叫了她一声。 对于这个女人,他是愧疚的,还有一丝不甘心,因为和她交往的那段时间,他知道自己从未走进她的心。 时念看到季于修,除了惊讶之外,还有释然,或许是因为对他投入的感情不多,所以很快就走了出来,甚至之前在他出轨后的愤怒,现在也没有了。 她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季于修还想说点什么,但时念没有停下脚步,看到她离开的背影,他心情十分复杂。 秦烟回头朝季于修看了看,看到他眼中有留恋的情绪,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嘴里低骂了句:“渣男。” “小烟,我和他都是过去式了,没必要再骂。” “你呀,就是太纯良了,要我非让这男人和那个小三脱层皮。” 秦烟表情凶狠,还挥了挥拳头,只恨当时自己没在现场。 她又做出一副恶心想吐的表情,“你刚刚是没看到,那个渣男竟然看你的眼神,还透着留恋和不甘心。他都出轨背叛你了,还装出一副爱你的样子。真恶心!” 时念愣了下,“你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还对我有留恋,他现在应该和那个叫林希的女人过的很好。” “不说他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有吧!” 对于季于修,她不愿多提。 两人刚走出墓园,秦烟就接到了她亲戚的电话,说她妈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里,她瞬间急得不的了。 “小烟,没事的,阿姨没事的,我现在赶紧叫车,我们去机场。” 时念安抚道,拿出手机叫车。 车很快就来了,两人一起坐车离开了墓园。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秦烟到了后,才知道她妈被割了喉,虽然现在手术成功了,但人还没有脱离危险,还在重症监护室。 “谁伤的我妈?” 秦烟一双眼猩红无比,咬牙切齿地问她那个亲戚。 亲戚叹了口气,“还有谁,你那个不是人的爸。” 秦烟全身都在颤抖,眼里恨意翻滚。 看着重症病房里的母亲,心里更是揪痛。 “他人呢?” 秦烟紧紧握着拳头,目光扫过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他把你妈送来之后,就走了。可能也是怕了,现在躲起来了。” “我去找他!” 秦烟要去找那个畜牲。 时念看到她一脸杀气,知道这要是去了,肯定会出事,赶紧抱住她。 “小烟,你报警,让警察去找,你这样过去,容易出事。而且阿姨这里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她也需要你。” 她拼命劝着,但是此刻的秦烟快气疯了,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 那个她不愿意叫爸爸的男人,就是个畜牲,从小就家暴她妈和她。打她妈下死手,打她也是。她才几岁,就被吊在树上用皮带抽,皮带都抽断过几根,她经常带着伤到学校,要不是命大,她早死了。 她曾不止一次让她妈离婚,但是她妈却可笑地说那个男人不打她的时候,其实挺好的,会给她主动打洗脚水,还会在冬天给暖脚。 但是却忘了她一次一次被打的面目全非,被打的动都动不了。她记得有次,她妈肋骨都打断好几根,要不是那天她放学的早,她妈就要被打死了。 当时她还是个高中生,长得瘦小瘦小的,但是看到她妈被打的奄奄一息,她愤怒地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就朝他爸砍去。 他爸看她疯狂的样子,吓得跑了。但是让她寒心的是,她妈后面竟然骂她,说她不该拿刀砍她爸,说她不孝。 这次后,她就很少回家了,就算是放假,也是去镇上给一些夜宵店和饭店洗盘子,挣生活费。 高中毕业后她自己挣钱自己上大学,但是他爸却让她回来结婚,让她嫁给一个五十几岁的二婚男,就因为那男人能给她爸二十万的彩礼。 她不愿意,就被他爸打,还丧心病狂地将她和二婚男关在一个房间里,好生米煮成熟饭,让她怀上孩子,这样就只能嫁人了。 后面她发疯撞墙撞玻璃,把自己撞的满头是血,才把二婚男吓走,没有强迫她。m.biqubao.com 这件事后,她就对结婚,对生孩子有种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对男人更是从不付出真心,只玩一玩,因为她不想走她妈的后路,变成一个恋爱脑,付出的真心变成伤害自己的利刃。 回想以往的种种,秦烟是越想越气,她不顾时念的劝阻,执意冲了出去。 时念赶紧追了上去,但是电梯门关上,她没赶上。 她急得不行,往消防通道跑去。 等她气喘吁吁跑下楼,已经不见了秦烟的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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