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存体力,季于修也没怎么说话了。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救……救命……” 突然,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原本闭着眼的季于修和时念两人听到声音后,猛地都睁开了双眼,身体绷紧。 “是那个中年男人吗?”时念问。 声音听着离的不远,地震发生时,他们身边也只有那个中年男人。 “嗯,应该是他,我还以为他……” “死了”两个字季于修没说出来,这种环境下,说死,会加深时念心中得恐惧。 “救救……我,求求……你们。” 中年男人听到了季于修和时念的声音,他声音明显激动了许多。 季于修能感觉到时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是在等他做决定。m.biqubao.com 他犹豫了几秒后,开口道:“手机给我,我去看看情况。” “好。”时念拿出手机,解开屏幕锁,又将手电筒功能打开后,递给他。 季于修拿着手机,察看外面那块水泥板有没有松动的迹象,没发现松动后,才小心翼翼从洗手台下面爬出去。 “季先生,你小心点。” 时念在他身后担心地说道,双手紧握,很是紧张。 其实这样的举动很冒险,因为余震不断。 但有人求救,他们也不能无动于衷,不然太过冷血。 听到她的关心,季于修回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空间并不是完全封闭的,水泥板两边,侧身能过。 要想知道中年男人的情况,就得出去。 季于修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穿过水泥板。当他的身影消失的那瞬间,时念内心的恐惧疯长,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剩她一人了,孤单和无助涌上心头。 她抱住双臂,目光死死盯着季于修消失的地方,眼里充满了焦急。 “季先生,你看到他了吗?”她问。 “嗯,看到了。” 听到季于修的声音,时念心里没那么害怕了。 “啊!” 突然一声惨叫。 “他怎么了?” 时念听出是中年男人的声音,连忙问道。 “他情况不太好,下半身都被压住了。” 季于修看着男人的惨状,那整个下半身估计都被水泥板给砸稀巴烂了。 他手边没有工具,根本不能将男人救出来,就算救出来了,但得不到医治,也活不了。 看着男人眼中的求救和求生欲望,他心里有些不太好受,这个男人活不了太久了。 现在他也只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求生欲在硬撑。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季于修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男人的眼睛。 “救我,你能救我的,求求你……” 中年男人哭着哀求。 随后想起什么,又急声说:“我包里有吃的,还有水,只要你救我,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季于修朝他背上的包看去,那是一个双肩包,他将背包拉链拉开,将手机往里面一照。 里面确实有吃的,他看到了一袋面包,还有一瓶矿泉水。 他拿出水,将瓶子扭开,并没有自己喝,而是放到中年男人嘴边,让他喝。 “喝点吧!” 他声音里透着同情。 “谢谢。” 中年男人张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季于修将水瓶放在他边上,他伸手就能拿到。 那个包他也没拿,准备离开的时候,脚踝被男人的手给抓住。 “兄弟,我真的没救了吗?” 季于修依旧没有看向他的眼睛,沉默着。 中年男人明白了他的沉默,嘴里发出绝望地嘶吼。 “我不想死,我不能让我妈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还有孩子,我不想孩子以后没有爸爸。” 他的话,让季于修红了眼眶,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洗手台下面的时念已经难受地哭了起来。 季于修放弃了离开,坐在中年男人的身边,陪着他。 中年男人说了很多话,但渐渐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 最后他说的一句话是:“兄弟,谢谢你,等我死了后,你就把水和包里的东西拿走。希望你们能等来救援……”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脸上充满了不甘心和痛苦。 慢慢,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没有了。 季于修眼里露出沉重之色,将那瓶水,还有背包拿在手里,然后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当他回到洗手台里,时念抱了抱他,“你不要自责。” 季于修没想到她会第一时间安慰自己,心里头仿佛有暖流滑过。 两人随后清点了下包里的东西,有一个笔记本电脑、钱包,一袋面包和他手里的半瓶水。 面包和水,都是救命的东西,对两人很重要。 接下来,又是长时间的安静。 十几个小时后,时念疲惫地蜷缩在季于修的怀里,睡了过去。 季于修听见她均匀的呼吸,还有软下来的身体,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但是没睡多久,她就开始做噩梦,梦里发出凄厉地求救声。 季于修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害怕地颤抖,低头,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别怕,有我在呢,我们会活下去的。” 唇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鼻梁,最后羽毛般的在她冰凉的唇上,落下一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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