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被抱住后,愣怔了下,手上停下了洗菜的动作,垂眸朝自己的腰上看去,是一双纤细而白净的手,紧紧圈在他的腰上。 在确定抱住他的是时念后,他眼眸闪过光亮。 但是接着他听到时念叫了一个名字。 “景洐。” 时念柔声唤着。 听到这个名字,顾笑眼里的光又迅速暗淡了下去,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原来是把他误认成陆景洐了。 他轻叹,慢慢转过身,深深看向时念,轻声开口:“小念,你认错人了。” 时念抬头,看到抱住的人是顾笑,不是陆景洐后,面色陡变,双手立即松开,身体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因为退得太猛太快,而差点摔倒,好在顾笑及时伸手抓住了她。 掌心的柔荑,让他有些舍不得松开。 时念脸色通红,尴尬地向顾笑道歉:“不好意思啊顾医生,我晕晕乎乎的还以为是在做梦,把你当成陆景洐了。” 顾笑温柔笑了笑,将手中的柔荑放下,“没事。我想你醒来可能会饿,所以想做点吃的,不过事先说明,我厨艺不是很好,只会做点简单的家常菜。” 他换了话题,缓解了时念的尴尬。 “顾医生,怎么能让你做饭呢,我来做。” 时念急忙上前,伸手就要去洗菜,但被顾笑一把抓住。 顾笑拧着眉头,语气变得严肃:“你手受伤了,不能碰水,你不知道吗?” 看到面前的女人垂下脑袋,像个挨批评的小学生,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爱。 他语气柔和下来:“小念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你是不是担心我做的不好吃?放心,也是能入口的。” 时念急忙摆手,“我没有担心你做的不好吃,我就是不好意思。” 顾笑捏了下她肩膀,笑着说:“只是一顿饭而已,没什么不好意思,你去客厅坐会,很快就好了。” 说完转身继续洗菜。 时念没有回客厅,而是站在厨房门口,和他聊天。 聊到年龄后,时念问了句:“顾医生,你应该还没三十吧!” 顾笑挑眉,“我看着这么年轻吗?” “你三十几了?” “嗯,今年满三十二。” 时念看着眼前俊逸的一张脸,惊讶道:“真有点看不出来。” “那你家里应该在催你结婚了吧!” 顾笑唇边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催,怎么会不催呢,天天让我相亲。我不愿意去,就天天电话轰炸我。让我头疼!” “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要不告诉你父母,你有女朋友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催了吧!” 时念给他出主意。 顾笑两手一摊,无奈道:“我要这么说,他们肯定还要让我将女朋友带给他们看看,这一下子就穿帮了。” “那你可以找个女性朋友假扮你女朋友,这样就能解决了。” 她话说完,顾笑就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而她也瞬间明白,指了指自己:“你想让我假扮吗?” “可以吗?要是觉得不行,也没有关系,我再去找找。”顾笑眼里露出一丝期待。 “嗯,可以的。” 这主意本来就是她提出来,而且顾笑这两天真的帮了她很多,还有宁宁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好,也多亏了他的心理治疗。 所以这个忙,她没法拒绝。 见她答应,顾笑眉眼染上了愉悦,“那我找个时间带你去见见我爸妈。” 聊完这个话题,顾笑的菜也做完了。 因为只有他们两人,所以菜做的不多,做了一个海带苗肉丸汤,还有两个炒菜,百合炒虾仁和地三鲜。 “尝尝看。” 顾笑递给时念一双筷子。 时念尝了地三鲜里的茄子,软糯鲜香,味道非常好。 她给顾笑竖了个大拇指,将嘴里的菜咽下去后,扬唇夸道:“顾医生,你做的菜很好吃啊,之前你说做的不好吃,原来是谦虚。” “今天是超常发挥。” 顾笑听到她的夸赞,脸上露出明媚的笑,一双黑眸,也亮晶晶的。 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景洐的助理过来给他收拾东西。 因为杨鑫已经升职,所以来的这个助理,时念并不太认识,不过也在陆景洐公司见过两面,他说过来收拾陆景洐的衣物,就让他进来了。 时念回到饭桌上,但心情已经没之前那么好了。 助理不久后就下来了,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 当他走出别墅,就快步朝着外面停着的布加迪走去。 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就朝车里的男人回话:“陆总,您的衣物,我已经收拾好了。” 坐在车后座的陆景洐,神色阴沉,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 他目光朝着不远处的别墅看去,但是看不到自己想见的人。 “你进去时,她在做什么?” “少夫人和顾医生正在一起吃饭。”助理回答道。话音刚落,就感觉车里的温度倏然降低,他打了个哆嗦,目光都不敢看坐在后座的男人了。自家总裁那阴沉沉的模样,太吓人了。 “她……状态怎么样?” 陆景洐低低又问了声。 “少夫人状态不错,和顾医生有说有笑……” 助理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本来总裁心情就不好,现在说少夫人和别的男人一块吃饭,还有说有笑,岂不是更戳他心口。 他扭过头,用手打了下自己的嘴。 陆景洐抓住车门把手,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暴起,他只要稍用力,就能将车门打开,但是,好一会过去,车门始终没打开。 他发红的眼睛里,翻滚着剧烈的痛楚。 他想下车,想要冲进别墅,不想时念和顾笑单独在一起。 但是……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资格,他已经亲手将时念推开了。 她再也不属于他了! “走吧!” 目光从别墅移开,手也松开了车门把手,沉痛地开口。 车子启动,离别墅越来越远,也离别墅里的人,越来越远! 别墅里的顾笑,手机响了声,他拿出来,打开屏幕,点开那条信息。 “顾笑,对念念好点,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不会饶了你!” 看着发给他信息的人是陆景洐,他愣了很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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