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样守在宁宁身边,一直寸步不离的守了整晚。到第二天,宁宁终于醒了过来。 “宁宁,你醒啦!你看,奶奶给你带来了芭比娃娃。” 覃青嘴角扬着笑,将手中的芭比娃娃拿给她。 但宁宁却没接,眼里满是恐惧,哭叫着喊:“黑,好黑……” 她的双手拼命地朝空中乱抓着,嘴里还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快不能呼吸。 “宁宁,爸爸在这,不怕,没事了。” 陆景洐将她抱住,柔声哄着她。 但宁宁还是很恐惧,嘴里的尖叫不停。 她这个样子吓坏了他们三人,赶紧叫来了医生。 医生给宁宁用了一点镇定的药剂,不久后,宁宁安静了下来,再次睡了过去。 “她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要立即给她心理干预。” 医生表情凝重地说道。 陆景洐联系了顾笑,他是最厉害的心理医生,或许他能让宁宁好起来。 “好,我会尽快赶到海城。” 顾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道谢后,陆景洐挂掉电话,准备回到宁宁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朝自己的手臂看了眼。 他脚步一转,往护士站走去,让一个护士给他抽血,然后拿去检查。 挽起的衣袖放下,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注射进他体内的那管血有致命的艾滋病毒。 只觉得保险起见,做个检查比较好。 抽完血后,他回到宁宁身边,之后就再也没有挪动过身体。 直到医生将他叫到诊室里,他才离开。 “是宁宁她……” “不是,陆少,我将您叫来,是因为您的抽血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面色异常地凝重,他拿出刚刚出来的检查报告,递给了他,“陆少,您最好看一看。” 陆景洐接过去,目光在上面扫了眼,立即发现了hiv的后面,显示的是阳性。他心头猛地一沉,面色陡变。 难怪那个疯女人一定要和他发生关系,原来是恶毒地想要将艾滋病传染给他。 他快速将衣袖拉了起来,露出胳膊上的针眼,对医生说:“昨天晚上,我被一个疯子注射了一管她的血。我身上的艾滋病毒,应该就是那时候被就传染上的。” 医生听完,当即急声说道:“昨天晚上?那还有希望。虽然错过了最佳阻断的时间,但好在还没有过24小时,赶紧吃阻断药,有百分之九十几能阻断成功。” 陆景洐原本暗淡无光的黑眸,在听到医生说有希望的时候,闪过一抹光亮。 不久后,医生就给他拿来了药,让他吃下,同时叮嘱:“陆少。这个药需要连续吃28天,等28天之后,您再做个检查,如果检查结果转阴,那说明就阻断成功了。” 拿着这些药,陆景洐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此刻内心的压力非常大,因为吃药并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阻断。 拿着药离开医生诊室后,他立即让手下将药放到车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儿童重症病房里。 但是这次,他没有再将宁宁的小手握在他自己的掌心里,只是怜爱地静静看着她。 后面他甚至戴上了手套和口罩,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似乎很怕将身上的艾滋病毒传染给宁宁或者他爸妈。 即使他知道,艾滋病并不会因为皮肤接触,还有聊天吃饭传染,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不能让在乎的人,有丝毫被感染的可能。 “阿洐,把那个伤害宁宁的畜生交给我,我一定要亲手给宁宁报仇。” 覃青眼里浮现出强烈的恨意,一向温和的她,此刻也内心也升起了阵阵杀意。 但陆景洐却拒绝了,“妈,报仇的事,我来做就好,您陪着宁宁。” 那个女人身上有艾滋,他绝对不会让他妈去接触。 覃青眉头狠狠皱了皱,表情很不甘心,她想亲自惩罚那个畜生。但看着自家儿子,一副没商量的样子,又只能放弃。 宁宁下午三点多又醒来了,可能还受到药物的影响,一副神色混沌的样子,陆景洐和覃青叫她,也没有什么反应,苍白的小嘴,轻轻溢出两个字,“妈妈……”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在受到伤害后,本能地想寻求妈妈的安慰。但是当那一声妈妈叫出来后,一瞬间昨晚的记忆又回来了,惊恐和难受同时出现在她稚嫩的小脸上,她再次哭叫了起来,沙哑着声音一遍遍地喊:“妈妈不要……宁宁害怕,妈妈,妈妈我求求你……” 所有人的心,都要疼碎了。陆景洐将她瘦小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宁宁,那个伤害你的女人,她不是你的妈妈,她只是一个长得和你妈妈相像的人。所以宁宁,你不要害怕你妈妈,她不是坏人,她也绝对不会伤害你。” 这个误会一定要解开,一定要让她认清伤害她的人,不是她的妈妈。不然她会排斥,不再亲近,甚至恨上时念。而时念也会非常痛苦。 但宁宁现在沉浸在痛苦中,陆景洐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好在这时顾笑来了,他已经在和陆景洐的通话中,已经了解了整件事的经过,也预料到了宁宁现在出现的情况,他将陆景洐叫到一边,“你直接给她说,效果并不会太好。景洐,我建议要给宁宁下一剂猛药,让她亲眼看到两个“妈妈”,这样她才能真正的相信,那个伤害她的妈妈,不是真的妈妈。” “我知道你担心宁宁见到那个伤害她的人后,内心会承受不住。但这一步必须走,这样她才会好起来。” 陆景洐紧抿的唇瓣,溢出沉重的一句:“好,就按照你的办。”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时念,让她回海城。就在他要将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时念的电话竟打了过来,他一愣后,按下接听。 “景洐,我从巴黎回来了。”电话里传来时念的声音,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的她,很疲惫,但想到等下就能见到想见的人,内心又很激动。 昨天虽然给他打过电话,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一直很不安,所以推掉今天的活动,直接买了机票回来了。 “宁宁呢,是和你在一起,还是和她爷爷奶奶?”她问。 “我去机场接你。” 他想见到她后,当面说出宁宁的情况,这样至少在她难受的时候,他还在她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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