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很冷静,也很认真,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念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景洐瞪着她,眼里爬上了血丝,沉声怒问。 时念抿着唇,神色淡漠地看着他,凉薄地说道:“好,那我再说一遍,我愿意跟着艾伦。陆景洐,你不要再想着救我了,我也不需要你救。” “我不同意,念念,我能带你离开,你相信我!”他急吼,眼里露出一丝祈求。 看着拼死都要带走她的男人,时念内心久违的又荡起一片涟漪,但也更坚定了她内心的决心。不能再让他为了自己以身犯险了。 要是他死了,宁宁一定会很伤心的。 指甲掐进掌心,她眼神比之前更冷了几分,眉宇间堆砌着厌烦,“陆景洐,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别自作多情了,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拯救。我现在想明白了,就算你带我走,到时候也是被你纠缠。还不如留在艾伦身边,至少他没伤害过我,我心里没那么烦他。而你……” 看到男人越来越苍白的脸庞,时念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念念,你说这些话,只是不愿意我受伤对不对。” 陆景洐不愿意相信时念是心甘情愿想待在艾伦身边,那些话,不过是想让他放弃而已。 见他不信,时念心里急了,她低吼:“陆景洐,你别再自作多情了好不好,我恨你,三年前恨你,三年后也一样恨你!” 那一声声的恨,像刺深深扎进了陆景洐的心口,通红的眸子盛满了痛楚,他哀哀看着时念,“但这些天在荒岛,明明我们相处得这么融洽。我亲你,和你欢爱,你也情动和沉沦在其中。”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情动过,更没有沉沦在其中。” 时念的声音提高好几度,失去了刚刚的冷静。 “陆景洐,你不死心是不是,好,那我就让你亲眼所见。” 说完,时念双臂就攀上了艾伦的脖子,主动吻了他。 突然而来的香吻,让艾伦先是一愣,随即愉悦地享受起来,不过女人只是轻轻贴在他的唇上,这让他有些不了满足,当即张嘴含住她娇嫩的唇,加深这个吻。 时念第一反应是伸手想要推开他,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只能强忍着恶心,但她始终咬紧着牙关,不让男人将舌头伸进去。 这一幕看得陆景洐目赤欲裂,气息粗喘,撕心狂吼:“停下来,我让你们停下来!” 但艾伦又怎么会停下来,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怀里的美人儿压下身下欢好。不过现在时机不对,还是忍了下来。 听到陆景洐的怒吼,他越发兴奋,甚至一把扯下了时念肩头的衣服,吻上了她精致的锁骨,而且还有向下的趋势。 时念脸一白,惊慌地去推他。 陆景洐这边,愤怒地将枪口对准了艾伦,但时念和艾伦身体拉扯在一起,让他犹豫了下,怕伤到时念。但就是这一个犹豫,让他错失了机会,而且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艾伦的手下一直紧盯着陆景洐,就在他将枪口从丽莎的嘴里拿出来,没有第一时间开枪,犹豫的那一秒时间,让他们抓住了机会,两个手下,一个扑向他,想要控制住他的手枪,另一个则将丽莎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负责保护艾伦的这些手下,没有一个是弱的,甚至有好几个是特种兵出身。又抓住了机会,在两人的攻击下,丽莎脱离了陆景洐的掌控。 得到自由的丽莎,躲在角落里,狞着脸怒吼:“杀了他,快杀了他!” “砰!” 一声枪响,倒地的却是艾伦的手下。 陆景洐冷峻的脸上,溅了不少血,甚至有溅入他的眼中,染红了的黑眸,瞪着艾伦,杀气腾腾,犹如一个杀神。 这一刻连艾伦身体都打了一个冷颤,毫不犹豫地将时念往他的身前拉,他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伤害时念,这也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护身符。 而陆景洐这边虽然解决了一个,但艾伦的手下可不止一个。就在双方激战的时候,艾伦阴毒地放了冷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中枪的是陆景洐。 他的膝盖被打中,瞬间血流如注。 就在艾伦要补上一枪的时候,时念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他的枪口。 “不要杀他,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时念流着泪哀求眼前的男人,求他放过陆景洐。此刻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枪口正抵着她柔软的腹部,只要艾伦扣动扳机,她就会死。恐惧让她身体在不断颤抖,但是她并没挪动身体。 艾伦看到不顾生死,挡在他面前的女人,心中的杀意更甚,一把推开时念,再次开了一枪,已经被保镖控制住的陆景洐,根本无法避开。 子弹射中了他肩膀,之所以没有一枪打死他,并不是仁慈,而是想到了更残忍的死法。 “不要,不要……” 时念苍白的小脸布满泪水,看到陆景洐又中了一枪,锥心的痛,瞬间从心口蔓延四肢。 艾伦是个占有欲不输陆景洐的人,而且他的心更冷更残忍,见时念这般在乎陆景洐,他拽住时念的胳膊,将她拖到陆景洐身边,冷冷说:“好好和他做个告别,因为等下他就要被丢到海里喂鲨鱼了。” “你这个疯子,恶魔……” 看着陆景洐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时念的心脏快痛疯了,她嘶吼着,咒骂着艾伦。 骂完,她又跪下来求他。 但这些都不能改变艾伦的决定,时念越在乎陆景洐,他越要杀了他,只有死人,才不会和他抢人。 他让手下打开了机舱的门,冷酷地下着命令:“将他丢下去。” 两个保镖拖着陆景洐来到机舱口,就在他被丢下去的瞬间,时念竟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半个身体悬在机舱外,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陆景洐的手。 她瘦弱的手臂根本承受不住陆景洐身体的重量,就算她拼尽全力,也无法将他拉上来,反而她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地往下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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