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怎么了?” 看到瘫软在地上的爸爸,宁宁迈着小短腿赶紧跑了过去,伸出又细又小的胳膊,抓着爸爸的手,想将他拉起来。 但是小小的她怎么可能拉得起一个成年人,她急得泪水在眼眶打转,一直叫着爸爸。 孩子稚嫩的一声声呼喊,传进了陆景洐的耳朵里,他放大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慢慢聚焦后看清了眼前的宁宁,那双含泪的大眼睛,正担心地看着他。 他将孩子抱在怀里,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丝力量。他是孩子的依靠,不能在孩子面前倒下。 “宁宁,爸爸没事。”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安抚她。 高大如山的身体,抱着孩子重新站了起来。 远处一艘救援艇渐渐靠近轮船,陆景洐心脏收紧,紧到全身发疼。 他将孩子给到婉彤,让她抱着宁宁进到船舱去,暂时不要出来。 不能让宁宁看到那具尸体。 装着尸体的尸袋送到轮船上,放在陆景洐的面前。 拉链还没拉开,但那股腐臭味,已经弥漫出来,让人作呕。 陆景洐有严重的洁癖,被人碰一下手,都能用消毒的湿纸巾擦了又擦。但是现在,他却不顾尸体的恶臭,亲自拉开了袋子的拉链。 “呲呲……” 随着拉链的拉开,恶臭味越来越浓烈,救援队的人一个个受不住地往后退。 陆景洐却好像闻不到那股恶心的腐臭味,他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袋子里渐渐露出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严重,而且已经不太完整,应该是海里的某种鱼啃食过。 一张脸,都啃了一小半,剩下的脸,也被海水泡得发白发肿,像个泡发了水的白馒头。 尸体五官严重变形,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样子。 但是陆景洐却一眼认定,眼前的女尸,不是时念。 胸腔里的一颗心,又开始跳动了起来,他又活了过来! 一旦确认尸体不是时念,他冷峻的脸上几乎是瞬间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手也赶紧离开尸袋。 “这不是我要找的人,弄走。” 他的话,让救援队的人都愣了愣,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吗? 救援队的队长有些不放心,提议道:“陆少,要不要做个dna再确定一下。” 陆景洐扭头冷冷看着他,阴沉着嗓音说道:“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们继续找。” 说完转身离开,那具尸体看都不再看一眼。 等他走后,救援队里有人小声嘀咕了句:“尸体泡成这样,脸也被啃了,他就看了一眼就说不是,都不愿意做dna。我看他是根本不愿承认他要找的人已经死了,他这是自己欺骗自己。” 救援队队长将尸体拉链拉上,回头看了眼那个说话的队友,皱眉说道:“别说了,雇主让继续找,我们就一直找,总有一天他会放弃寻找,无法再欺骗自己。” 此刻回到船舱的陆景洐在用消毒水不断清洗着双手,好几遍后才停下来。 洗干净手后。他回到宁宁身边,将她从婉彤的怀里抱了过来。 宁宁的小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双手也抱紧他。 “爸爸,我们能找到妈妈的对吗?” 她仰着小脸,期待地问他。 陆景洐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嗯,我们一定能找到,我们都不要放弃!” 他这句话,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不会放弃的,只要一天看不到时念的尸体,他就坚信时念还活着,一天找不到,他就找一天,一个月找不到他就找一个月,一年找不到他就找一年,总之,他不会放弃! ……… 一艘货轮经过半个多月的航行,终于到达目的地。 货船停了下来,房间里的时念感觉到了,心脏因此狠狠紧了下,她知道货轮靠岸后,自己就会被那个恶魔给卖掉。 她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唇瓣,咬得都快出血了,都压不住内心涌上来的恐惧感。 “谁能救救我……” 内心在无助又绝望地哭喊。 但她周围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人,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迈克推开房门,朝坐在床边的女人走去。m.biqubao.com 他嘴角勾着笑,心情不错,因为货船终于靠岸了,他可以将眼前的美人儿送到拍卖场,卖个好价钱。 时念看到他过来,身体条件反射地抖了抖,眼里充满了恐惧。 “跟我走。” 迈克冷声命令。 “你要将我卖去哪?” 时念颤声问道。 迈克脸上的笑容加深,勾着时念的下巴,缓缓说道:“一个好地方,那里应有尽有,是有钱人快乐的天堂。” “你觉得我能卖多少钱?” 她鼓起勇气直视男人的眼睛,问他。 迈克挑眉,“想知道自己值多少钱?等去了就知道了,你这样的东方美人,那些人会很喜欢,绝对能卖出一个天价。” “我给你钱,你不要卖我,把我放了。” 时念的话,让迈克大笑出声,“美人儿,你能给我多少钱?” “一千万……美金!” “哈哈哈……你有一千万美金?” 迈克笑声更大了,显然是不信。 “我有,我真的有,你相信我,我把账号报给你,你可以查。” 时念急声说道,但迈克只当她是想拖延时间,耍的一点小聪明而已,根本不信。 而且他已经将时念的照片发给拍卖会的老板,老板对她很感兴趣,表示会亲自验货。 所以就算时念真有那么多钱给他,他也不能放了她。他必须将人给到拍卖会的老板,不然惹怒了对方,他下场会很惨。 “别想拖延时间了,跟我走。” 迈克失去了耐心,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门外拉。 时念挣扎不开,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越来越深,她眼睛瞥到桌上的烟灰缸,一把抓起,用尽全力朝男人的后脑勺砸去。 迈克没想到时念竟会反抗,在他眼中,这个娇柔的东方女人根本就是个小白兔,无比软弱。 但当后脑勺传来巨痛后,他意识到自己看错了她。 “找死!” 他扭过头,一把掐住她的纤细的脖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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