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洐缓缓扭过头,双目血红地瞪着苏晚,咬牙爆吼:“你、该、死!” 翻腾的杀意,让苏晚心头一颤,从脚底窜起的刺骨寒意,让她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 “景,景洐,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后悔了,后悔太冲动,但是晚了。 陆景洐猛地伸手,重重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低吼:“你知道你丢掉的是什么吗?你该死!你真的该死!” 他俊美的脸此刻狰狞如魔,眼里是疯狂的杀意和暴戾。 苏晚即刻就被掐的涨红了脸,脸上浮现痛苦之色,生理泪水不断从眼眶落下。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 她哭着哀求,窒息感让她这一刻真实的感受到了死亡。 但发了狂的男人,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手掌越来越用力。 苏晚被掐得都翻了白眼,整个小脸都呈现酱紫色,挣扎的四肢也没了力气,渐渐软了下来。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接着窗外劈哩叭啦地开始下起了大雨。 陆景洐扭头朝窗外看去,猛然松开了掐着苏晚脖子的双手,疯了一样的狂奔出去。 磅礴的大雨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趴跪在地上,一只手拿着手机照明,另一手不断在地上找寻着什么。 “念念,我会找到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他苍白的唇瓣张张合合,声音抖得厉害。 雨水混合着他眼角的泪水,模糊了他的眼,他抬手重重抹了下,然后继续寻找。 许久之后,他才找到了那个玻璃瓶,但是瓶子早已经碎了,里面的碎骨头,不知道散落何方。 他抓着一块碎玻璃,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痛哭起来。 没了,什么都没了,连念念最后的几块骨灰,最终也离开了他。 手心攥紧的碎玻璃,刺破他的掌心,尖锐的疼痛,却比不过心口的剧痛。 他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任由雨水冲刷他的身体,惨白到病态的脸庞,染上了悲痛的绝望。 他眼里是毁天灭地的黑暗,他深陷在黑暗中,没有想要摆脱,任由黑暗将他拉入痛苦的深渊。 许久后,他轻轻眨了下眼睛,接着手指微微弯曲了下,跟着是腿。 他再一次跪趴在地上,艰难地寻找那小小的碎骨头,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出来。 此时,房间里的苏晚已经缓过气来,虽然陆景洐走了,但她依旧惊恐不安的抱着自己的身体,眼里满是恐惧。 她刚刚险些被陆景洐给掐死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吓得她快魂飞魄散。 她心中又怕又恨,陆景洐竟为了几块时念的骨灰,竟要活活掐死她。 简直是个疯子、变态! 之前陆景洐对她宠入骨髓,简直快把她捧在手心当成宝了,这让她也开始恃宠而骄,得意忘形起来。以为陆景洐爱上了她,但现在她才明白,在陆景洐心里,她只是时念的替代品,根本不能取代她,甚至连几块她的骨头都比不上。 她本以为自己能将陆景洐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到头来,她却发现,一直以来,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是她! “陆景洐,你这个混蛋!” 她嘶哑着声音,怨恨地吼道。 但现在不是报复的时候,她现在该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毁了陆景洐最重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逃吗? 但她又不甘心就这样失败离开。而且她现在当红明星的身份,她也舍不得就这样失去。 她咬了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换了一套衣服后,出了门。 乘坐电梯,她也来到了楼下,冒着倾盆大雨忐忑地来到陆景洐身边,然后“扑通”一下,重重跪在他面前,流着泪,装出一副悔恨的样子,抽泣道:“景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玻璃瓶对你那么重要,我就是太生气了,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才丢出窗外的。” 她爬到陆景洐身边,小心翼翼地抓着他裤脚,可怜兮兮地哀求道:“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 陆景洐抬起血红的眼,眼里迸射出凶残之色。抬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她踹倒,“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那眼神恨不得撕裂眼前的女人。 即使她长着和时念一模一样的脸,也难以抵消他心里的怒火。m.biqubao.com 苏晚被踹得重重摔在泥水里,她捂着心口,伤心地痛哭起来。 突然,她抬起手,狠狠朝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接着是第二巴掌…… 每扇一巴掌,她都会哭着对陆景洐说一句“对不起”。 那张美丽的脸蛋,渐渐变得红肿不堪。见男人始终只是冷眼看着,她知道,这个办法不行,她赶紧停下来,不再用苦肉计。 “景洐,我帮你找,我一定帮你找到,来弥补我的过错。” 她跟陆景洐一样,跪趴在地上,开始大海捞针一般的寻找那几块碎骨头。 陆景洐急着找时念的骨头,所以懒得再理会她。 苏晚其实也只是装装样子,她哪里会用心去找,她随手摸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然后就借机靠近陆景洐,将手心的东西给他看:“景洐,你看看这是不是?” 陆景洐定眼一看,眼睛骤然亮了,他快速拿了过来,仔细辨认后,确定就是时念的碎骨。 这三年多来,他每天都要看无数遍这些碎骨,没一块的大小,形状,都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所以他能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那几块碎骨中的其中一块。 他宝贝地将碎骨放在胸口的袋里,空荡荡的心,被填上了一点点。 “继续找!” 他对苏晚冷声说道。 “好,景洐,等我全部找到,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以后我一定会乖乖的。” 她眼里含着泪水,装得卑微又可怜。 但陆景洐却没有回应她,她难过地抽泣几声后,继续转模作样的找了起来。 两人一直从天黑找到天亮,从大雨找到雨停。 终于,最后一块,被陆景洐找到了。 他欣喜若狂地拿着那最后一块碎骨,激动又深情地放在唇边亲了又亲,嘴里柔声说道:“念念,我终于找到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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