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端着蒸笼回到厨房。 他身手比较好,直接就将螃蟹从蒸笼中抓出来又好好刷洗了一遍,才将它们又塞回锅里。 唐枳和蓝一凡也没有闲着,他俩被楚河分配去扒蒜了。 扒个蒜总不可能还扒出个夹生的吧。 在十多双手的帮助下,这次的做饭进度很快。 黄油煎松露、清蒸大闸蟹、捞汁九头鲍…… 当然,也不全是他们做的。 毕竟时间不早了,楚河另外打电话从米其林餐厅也订了几个菜。 等所有东西都摆好,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次总算没出什么问题,众人拍照的拍照,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 “原来竟然是要这么做吗?” 唐枳观察了楚河等人做饭的整个过程。 看起来不但没有感觉不好意思,反而是摩拳擦掌。 那样子,像是如果有下次,他还要再试试。 司柠伸手拿了个大螃蟹放进碗里,尝试剥蟹。 不过,因为螃蟹很大,她的手很小的缘故,却是用了几下力气,也没能把蟹钳给拆下来。 反而手都给弄红了。 “我来吧。你先吃点别的。” 楚河不由分说地把螃蟹从司柠的碗里接过来。 “我自己也行的。”司柠戳了戳楚河的手臂,小声说。 如果是在食堂,小情侣间互相喂饭很常见。 但现在是聚餐,在这么多熟人面前,她就觉得有点难为情。 楚河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妮子是又害羞了。 “没事的,他们都顾着自己呢。” 他也没说错。 虽然没有食堂那么多人,不过这顿饭还是吃得热热闹闹。 苏耿星和叶洋洋不巧夹到了同一只螃蟹,阿星正在自以为公平地给叶洋洋掰一半。 李泽洋正在发表他对于鲍鱼这种食材的见解,韦芯怡和王文萱和韦一敏都认真地听着。 看那眼神,估计以为李泽洋真的是在说吃饭的事情。 朱昌盛在李泽洋指点江山的过程中,趁机已经吃了数只鲍鱼。 根本就没人注意他们。 人群的边缘,祝丹卿正在去厨房拿橙汁,刚好碰上倒完果汁回来的蓝一凡。 她从蓝一凡手中接过橙汁:“这么巧,谢谢蓝学长啊。” “不……不谢。” 看蓝一凡的样子,仿佛递过去的不是橙汁而是C4炸药一般。 楚河戴上手套剥螃蟹。 将蟹钳咬开,里面的大块蟹肉剥出来,蘸上姜醋,放进司柠碗里。 “你先吃呀。”司柠夹起蟹肉递给他。 楚河费那么大劲剥的螃蟹,自己还没吃呢,就给她了。 “我一会儿再给自己剥。”楚河说。 司柠还在坚持,楚河补了一句:“再不吃,就冷了,会变腥,很浪费哦。” 一听到冷了就算浪费了,司柠急忙张口将蟹肉吃了。 “好吃吗?” “嗯!”司柠两眼放光,“很鲜甜!你做的螃蟹真好吃。” 她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螃蟹蒸的火候恰到好处,蟹肉清甜细嫩,配上楚河亲手调的姜醋一点儿腥味也没有。 楚河的厨艺每次都能给她比上次更大的震撼。 “喜欢吃就好,以后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 楚河一边说,一边掰出另一个蟹钳,把里面的肉拆出来,准备投喂司柠。 这时,却听到“啊——”的一声。 转过头,司柠的筷子夹着一只鲍鱼,已经送到了楚河的嘴边。 楚河张嘴把鲍鱼吃下。 “好吃吗?”司柠眼睛弯弯的。 “好吃。”楚河说。 司柠就又站起来给他夹菜。鲍鱼他吃过了,司柠就夹脆皮烤鸭,在自己的碗里把骨头拆掉,连皮带肉的送到楚河嘴边。 “好吃吗?”她又问。 楚河品尝着嘴里的鸭肉。鸭皮香脆,鸭肉上有一小层肥肉,整体肥而不腻,咀嚼满口余香。 “好吃!”楚河认真地点头。 司柠就很高兴,又要去夹菜,被楚河叫停了动作,把蟹腹上的大块白肉蘸了酱料送到她嘴边。 “下一只你自己吃啦,你还一口没吃呢。”司柠说。 “这不是你一直在喂我嘛。”楚河笑道。 又给自己剥了只螃蟹,慢慢吃。 他的思绪逐渐飘得很远。 上辈子,他还是一条舔狗。 过生日的时候,也会和杨婉晴一起出去庆祝。 说是庆祝,其实就是他请杨婉晴吃饭,选的地方,都是杨婉晴喜欢的餐厅。 她是这么说的:“生日都去不起贵的地方吃饭,这辈子跟着你难道还能有什么指望?” 她挑的店,什么西餐厅,日本料理,私房菜,都有。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贵,非常贵。 钱自然是楚河出,杨婉晴只负责拍照打卡吃饭一条龙。 她很喜欢拍食物,有时候也会拿着一杯果汁让楚河帮她拍个比V的照片,精修之后上传到社交平台。 不过,杨婉晴从来没有拍过两人的合照。 如果楚河强烈要求,她就会生气。 刚开始的时候,楚河的收入其实还没有后面那么高,很多杨婉晴指定的餐厅,他也是要咬咬牙省吃俭用才能去。 有几次,楚河记得,只点了杨婉晴一个人的食物,他自己根本没吃多少。 杨婉晴没怎么注意过。她平时总是想着要减肥,不过在这种店吃饭的时候,她的胃口又变得很好。 偶尔她会疑惑地问楚河怎么不吃,楚河说这菜不合他口味。 这么说完,杨婉晴就不管他了。 那些事情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楚河慢慢吃着手里的蟹肉,看着眼前的朋友们,还有他的爱人。 有一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啊——”身边传来司柠的声音。 一块蘑菇被喂到他的嘴边。 “好吃吗?”司柠问。 每个菜她都要问一次,脸上洋溢着孩子气般的执拗。 “煎的时候油加得有点多了。”楚河说,“有点腻。” “啊,那喝口果汁好不好?”司柠把连忙把杯子递到楚河唇边,“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楚河想了想。 “其实我还是最喜欢吃你的馒头。”他认真地说。 又白又大,又软又香。 “馒头?”司柠还往桌子上看了看,“呀,这里没有……我现在出去买好不好?” 楚河忙拉住她:“这次就算了,下次吧。” 或者半夜给他当个宵夜,这不是更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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