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魏林家出来,姜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天空还飘着朦胧的雪花,寒风呼啸。 但淮海城的气氛一点儿都不寒冷,反而很热闹。 一场大战才换来的和平宁静,人们都在热情地庆祝着,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息。 其实现在才刚刚进入八月份,没多久。 按照以往时候,现在应该还是炎热的夏天,可如今天上却早已经飘了雪——这一个现象并没有太多人在意。 现在这一场雪是随着熔炉之树和黑龙发动的战争而引起的,随着战争结束。这一场雪却还是没有停止。 很多人都不在意,是因为他们被战争胜利后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所以就算是异常的天气,也没能浇灭他们心中的热情和激动。 只有姜平明白,这一场雪的背后,蕴含着深沉的未来。 他走在雪白的街道上。 街道两边,有小孩子在玩雪球,堆雪人,欢声笑语。 大人也在乐呵呵地聊着家长里短,笑容里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期望。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如果一切能够就这样维持下去,那就好了……” 姜平轻声喃喃着,刚准备回家,忽然看到街角的一家酒店里,姜雷、王道川、奚言三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三个家伙……” …… “老王,你今天战斗力怎么这么厉害?”姜雷走得东倒西歪。 “嘿,你以为?平时我为人师长,要注意形象不能多喝,现在我退休了,我已经没有偶像包袱了,还不把你们两个喝得直喊不要?”王道川摸着光秃秃的头顶,满脸醉红。 “你就吹吧……我们喝一杯你喝半杯,结果和我们一个样子,你好意思说?”奚言无情地拆穿了他丑陋的面具。 三个老家伙喝得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互相架着,晃来晃去。 “校长好,奚部长好,姜部长好。” 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们三个,都纷纷问好。 对于这三个在神圣帝国德高望重的老人,现在竟然是这副模样,他们也都很是惊讶。 直到姜平来到他们面前, “老爸,你们今天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哦?小平啊,你怎么在这里。” 姜雷抬头看到了姜平。 “刚好出来走走。” “来得好,要不要和我们来喝一杯?”姜雷甚至开始招呼姜平回去一起喝。 “你们三个可都是大元帅,而且也是曾经学院的校长和部长,在外面喝成这个样子,不怕被人笑话?”姜平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三个喝醉喝成这个样子。 “高兴嘛,再说了,这点酒能醉到哪里去?来,正好你来了,陪我们一起吃点东西也行,聊聊天。” 姜雷直接把姜平搂了过去。 虽然看起来是喝醉了,但只要他们想,还是可以一下子就把酒精排出去清醒过来的。 …… 四人在一家烧烤店里点了几百根烤串打包带走。 然后来到河边,一边吹风一边吃。 “姜平,我们是有正经事想跟你说的。”姜雷先开头,毕竟老子对儿子嘛。 “什么?” “我们三个打算退休了,不管是校长、部长,还是大元帅,我们都不当了。” “为什么?”姜平有些惊讶。 “那当然是我们不想再这么累啊!现在战争已经结束,总该让我们休息休息了吧?”王道川插话, “本来早在四年前我就退休了,谁知道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拖到了现在。这个校长我是半点都不想当了,只想过一过退休生活,然后我们三兄弟有空就去钓钓鱼什么的,多惬意啊。” 姜平认同地点了点头:“嗯,看得出来校长你这几年确实挺劳累的,毛都掉光了。” 当初他们在觉醒仪式上的时候,王道川头上还有一小撮毛,意气风发,很有精神。 现在,他头上一根毛都没有,都掉光了。 王道川一下子就瞪眼了:“嘿,你小子还敢笑话我?告诉你,光头,才是男人的浪漫!” “得了吧,你个老光头。”奚言和姜雷都笑话他。 他们三个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多年的战友,几十年过来,他们之间的友谊,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看到他们这么融洽的样子,姜平也不由地笑了。 “行吧,既然你们都想退休,那就都退休吧,有空就去钓钓鱼什么的,不要当空军佬就行了。” “空军?不可能!”说到这个话题,姜雷一下子就上气了, “哪次钓鱼我不是满载而归的?!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空军这个词!” “昨天你就空军了。”一旁的奚言平静地说道。 “哈哈哈!”王道川大笑着,给姜雷又插了一刀。 “那是因为昨天的天气有问题、鱼竿有问题、鱼饵有问题、鱼有问题……总之就不是我的问题!”姜雷气急败坏, “不行,明天我们再去钓一次,要是这次再钓不到,我就直接以雷霆击碎鱼塘!” “哈哈哈。” 看到他们开心,姜平也开心, “不过,老爸你们别高兴这么早,你们退休可以,但你们得找人代替你们的位置才行。你们不想管理,我也不想啊。” “年轻人多吃点苦怕什么?你不是会分身吗?到时候你分出几百个分身,整个神圣帝国大大小小所有的事务你都可以一个人包揽了。”王道川一脸豪气。 说得好像是他要包揽所有事务一样。 “你们想累死我啊?绝对不行!”姜平才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呢。 姜雷也难得地站在了姜平这边:“这倒是,小平还有其他任务呢。” “什么任务?” “赶紧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孙子啊,嘿嘿,老王,你个老光棍是体验不到这种感觉的了。”姜雷不忘补一刀王道川。 “你……老奚不也是个老光棍?”王道川气不过,又想不出理由反驳,只好把奚言也拉下水。 奚言却是默默站到姜雷旁边,平静地说道:“我视小清为己出,把小清当做女儿来看,我也可以抱外孙。” 绝杀,无解! “你!你们!气死我了!” 这一回合,王道川完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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