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分内之事。”霍清臣道。 “杜榕沅”嘴角的黑血源源不断,她时间不多了,面对神明,她消失前,还想报答他一次。 “神明大人,我知道您一直在找您丢失的,作为恶灵游荡二十年,我有时候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那股纯粹的气息,但它似乎被人给封印住了。” “杜榕沅”说完,就闭上眼睛,房间里的灰气慢慢散去在,在霍清臣眼前,他能看到的是宿雨疏的灵魂正在破散,所有的破魂汇聚中间,骤然发亮,最后一颗圆润的珍珠落地。 魔灵消失,尚有善心的魔灵会变成一颗珍珠,而完全邪恶的魔灵则会彻底魂飞魄散,从此在这天地之间,无一息尚存。 霍清臣捡起珍珠,看了眼已经死透的杜榕沅,转身离开。 杜榕沅本身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正因为如此,但命格不强,所以才被杨家选中,置换命格。 置换命格的代价一般人难以承受,所以先前杜榕沅才会忽然生病,这是置换命格前要承受的痛苦,清醒地看着自己慢慢陨落。 而三天前忽然恢复,也不过是因为杨家置换命格成功,魔灵进入杜榕沅体内,暂时操纵杜榕沅的身体,一切都是假象。 杜总和杜太太听到这些信息,吓得差点昏过去,杜太太颤颤巍巍地跑上楼,哭着喊女儿的名字。 杜总腿软,一下子蹲在地上,神情呆滞。 过了好久,才抬起头,看向霍清臣,“您怎么会……这种……邪术?” 听到这话,木林第一个皱眉,挡在霍清臣面前,漆黑的瞳孔像是深渊一样凝视着杜总,声音冷硬,“杜总,谨言慎行。” 亵渎神明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杜总被震慑住,结结巴巴说对不起。 霍清臣挥了挥手,“你女儿的死归根结底是因为杨家,杨家那边我会处理,你们尽量不要插手!” 主要是人类力量太弱,如果杜家找杨家报仇,恐怕还没碰到杨家,就被他们轻而易举碾死了。 杜总握了握手,咬着牙道,“不行,我要亲自为我女儿报仇!” 霍清臣皱了皱眉,“你想送死也可以!” 说完,霍清臣带着木林离开杜家。 “少爷,杜家上面的夺命咒我们不管吗?”木林问。 霍清臣抿了抿唇,“那些都是其他魔灵的夺命咒,杜家是新贵,没有祖上庇佑,命格太弱,这样人的灵魂是最容易被夺走的类型,看来,已经有魔灵成功了。” 木林倏地皱眉。 “算了,为你积点德吧,希望你能尽早重新拥有灵魂。”霍清臣拿出那颗珍珠,随手扔在杜家花园里,珍珠在黑暗的花丛中打出一道亮光,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南山公馆,霍家。 霍清臣回来时,沈听雨脸上的图腾已经消失了,夺命咒过程中,夺命的那一方魂飞魄散,咒语自然也就失效了。 沈听雨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这也多亏她命格够硬,才能抗住夺命咒,要是换成普通人,不死也得残。 霍燃一直守着沈听雨,看到她慢慢恢复正常,少年重重松了口气,不过沈听雨不醒,霍燃还是有些担心。 “哥,她怎么还不醒?”霍燃担心地问。 霍清臣拍了拍他的头发,“无碍了,别担心。” 霍燃抿唇,点点头。 霍清臣站在床边,看了看正在昏睡的沈听雨,忽然霍燃的手,割破他的指尖,在霍燃还没反应过来时,两滴血落在沈听雨手心。 诡异的是,鲜血没有消失,逐渐变成黑色。 木林震惊,怎么会这样? 霍清臣心中也有一刹那的惊讶。 沈听雨的魂主是妖族副族长,自古以来,妖族和神魔都是一个造物主孕育出来的,因此,神魔妖三族是比较深的牵连的。 如果霍燃的魂主是神魔妖三族之一,那即使魂主没有觉醒,他的血也可以进入沈听雨体内。 可是现在怎么会这样?不仅进不去,霍燃的血甚至还抗拒进入沈听雨体内。 如果是普通人的血,不会变黑,这件事至少证明,阿燃是有魂主的。 霍燃可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他只感到诡异,但什么也没问。 霍清臣抿了抿唇,皱着眉看向霍燃,阿燃,他的魂主到底是什么? “哥,怎么了?”霍燃被看得心里发毛,实在没忍住,就问了句。 霍清臣轻轻叹息,“没什么,阿燃,我知道现在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你的认知范畴,但不要害怕,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的,那一天不会很远。” “我知道的哥。”霍燃回答道。 霍清臣用欣赏的目光看向霍燃,从小到大,阿燃无论任何时候都很稳重,他像极了一位天上的神,可惜他不是。 霍清臣只希望霍燃的魂主千万不要是那位…… 否则,就麻烦了。 沈听雨当天晚上就醒了,还莫名冒出了狐狸尾巴和小耳朵。 此刻,霍清臣和木林还在。 沈听雨以半人半妖的状态视人时,霍燃懵了一瞬间,怎么这时候变? 霍燃倏地看向霍清臣,从来打算说什么,转念一想,觉得没必要。 这个房间里,最有资格惊讶的应该是他本人。 看到多出来的两个人,沈听雨愣几秒钟后,而后立刻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这副样子不会被抓去做研究吧! 不要啊! 沈听雨快哭了,讨厌的耳朵和尾巴,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啊啊啊啊啊—— 霍清臣抿了抿唇,领着木林离开,离开前笑着对霍燃说,“她这个品种很可爱。” 妖族果然都是可可爱爱的,成为作为神明的某人,格外偏爱妖族某些可爱的崽。 霍燃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清臣离开后,霍燃把沈听雨从被窝里拉出来,过程中被沈听雨的狐狸尾巴甩了一巴掌。 沈听雨脸颊红透,双手捂脸,“对不起霍燃,我不是故意的,它们好像不受我控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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