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洲:“我今天见过湘衡了。南风,我不干涉你感情上的事,但哥哥想告诉你,无论如何,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要有充足的准备迎接你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 “知道了哥哥,对了,嫂子最近怎么样?”顾南风问。 阮明烛上次在医院被家属捅了一刀,在医院整整住了两个星期。 顾西洲:“没什么大碍了,有时间回家来看看。” “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南风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大床里,干净的枕头和被褥上还带着少年身上的洗衣液香味。 淡淡的,很好闻。 顾南风抿了抿唇,忽然如挺尸般坐起来,脸颊红红的。 弟弟长大了,真的是长大了。 顾南风呼出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空调口吹冷风。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顾南风正烦着呢,语气不怎么好,“干什么呀?” “你的衣服洗不洗?”外面少年问。 霍惊是有点洁癖的,特别是还在夏天,他无法忍受脏衣服过夜。 顾南风顿了下,“我……自己洗。” “嗯。” 门外没声音了,过了会儿,顾南风悄摸摸走到门后,打开门缝朝外面看了眼,看到少年的身影在阳台走动。 黑色短袖勾勒出少年精瘦的身影,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个小水壶,在……浇花。 顾南风:“……” 现在的孩子都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吗? 顾南风实在是惊讶,忍不住出声,话音里带着一股调侃的意味,“霍惊,你们青少年从小就开始养生吗?” 听到声音,少年转过头,瞅了眼顾南风,“你衣服洗了没?” 顾南风:“……” 这是重点吗? “洗洗洗,我现在就洗。” 紧接着,“砰——”一声,足以看出女孩多么哀怨。 霍惊笑了下,转身继续浇花。 忽然,放在小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下。 霍惊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内容。 拧了拧眉,过了会儿,回复孟冉冉两个字,[不去。] 霍惊这个人,骨子里有些凉薄,如果顾南风和孟冉冉同时掉水里,他肯定会先救顾南风。 这是他的本能,霍惊懒得虚伪。 …… 次日。 顾南风被闹钟吵醒,关掉闹钟,她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 一开门,便看到两张陌生的面孔。 顾南风顿时清醒,眼珠子都直了。 “你们……” 话还没说完,身穿淡蓝色旗袍的女人就笑着走到顾南风身边,亲昵地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儿。 语气和蔼,“是南风吧?” 顾南风木木地点头,“我是,阿姨,姐姐,你是?” 听到这话,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不是姐姐,我是霍阿姨啊,小惊的妈妈,你小时候我们见过的,还记得我吗?” 霍竹卿一提醒,顾南风立刻想起来了。 连忙道,“不好意思阿姨,我睡懵了,没认出您,真的抱歉。” “哎呦,没关系。”霍竹卿笑着,目光越过顾南风往房间里看,问出的问题非常有暗示性,“南风,霍惊那小子还没起床?” 此时,霍竹卿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顾南风是她认定的儿媳妇,现在她家臭小子终于和儿媳妇修成正果了,她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但霍竹卿昭告全世界这个愿想注定要落空了。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个没什么情绪又有些无语的声音,“妈,我在这。” 顾南风立刻察觉到霍竹卿的僵硬。 漂亮贵妇震惊地转过头,瞅着自家儿子,“你……”怎么还没拿下儿媳妇? 阮深出来打圆场,“霍惊,你和我来一下,我们讨论讨论以后的志愿问题。” “好。” 阮深和霍惊父子俩去了阳台。 霍竹卿这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儿子还没拿下儿媳妇。 挺失望的呢。 “阿姨,您和叔叔怎么忽然来了?”顾南风为了缓和气氛问,她也察觉到霍竹卿误会她和霍惊两个人了。 挺尴尬的。 霍竹卿抿唇笑了笑,“是我想来看看那个臭小子,所以就不请自来了,对了南风,你哥哥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去顾家,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顾南风眨眨眼,尽量忽略空气中的尴尬,“哥哥挺好的,阿姨,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和霍惊现在是……室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 “哦。”霍竹卿点点头。 顾南风:“……” 阿姨,您很失望吗? 千万不要失望啊! 几分钟后,四个人坐在客厅,讨论霍惊填志愿的问题。 虽然分数还没出来,但按照霍惊的情况,应该没有什么学校是不能选的。 “小惊,我和你妈妈是希望你回y国,你在y国长大,我和你妈妈的事业也都在y国,所以,我和你妈妈考虑了很久,希望这次你能报考y国的本科大学。”阮深道。 霍竹卿:“不过这只是我和你爸爸的意见,具体要不要回去,决定权依旧在你手里。” 霍惊点点头,“我知道。” 他很感谢父母的体贴,和一般的豪门世家不同,阮深和霍竹卿给了他很多自由。 顾南风抿了抿唇,瞅了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少年,“霍惊,其实我也觉得你回y国比较好。” 听到这话,霍惊眸光微动,没吭声。 客厅里静默一会儿,三个人都在等霍惊的决定。 少年考虑良久,说道,“爸妈,我会着手准备y国大学的申请。” 阮深和霍竹卿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 顾南风也笑了,真的为霍惊开心。 反倒是当事人脸上没多少笑容,但霍惊一向情绪波动不明显,顾南风也不是太在意。 阮深和霍竹卿离开后,顾南风拿手机点外卖。 还问霍惊要吃几个包子。 外卖到了后,霍惊和顾南风一起吃饭。 顾南风点了很多,两个人吃到撑也没吃完。 霍惊瞅了眼桌子上剩余的早餐,又瞅了眼顾南风,“下次还是我点吧。” 顾南风也有点不好意思,“嗯。” 她高估了两个人的胃。 收拾好餐桌,霍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顾南风。 “霍惊,姐姐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呢。”顾南风没接牛奶,踮脚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像个长辈那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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