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程晚钟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 半小时后,程晚钟穿好衣服出门丢垃圾。 垃圾点在小区外面,程晚钟得走蛮远一段距离。 好巧不巧,经过隔壁时看见周琇楚也要出门丢垃圾。 都碰面了肯定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于是,程晚钟朝她挥挥手。 “早安。” 周琇楚顿了下干巴巴回应,“早安。” 程晚钟抿了抿唇,拎着垃圾往前走。 周琇楚走在她身后。 快到小区门口时,周琇楚忽然出声。 “程晚钟,如果我没猜错。你喜欢闻戾吧。” 程晚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是,我喜欢闻戾,你想说什么?” 周琇楚咬了咬唇,盯住程晚钟,“但依我看来,闻戾好像并不喜欢你。” 程晚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许你是对的,闻戾不喜欢我。” 周琇楚瞪大眼睛,再一次被程晚钟惊讶到。 她怎么能用这种自然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的? “但我喜欢他就够了。”程晚钟礼物说,“我有喜欢他的权利,他肯定也有喜欢别的女孩子的权利。” 周琇楚沉默了。 她似乎并没有想到能从程晚钟口中听到这番话。 周琇楚好久没有说话。 大清早有点冷,程晚钟打了个寒噤。 “琇楚姐姐,你还有事吗?” 周琇楚摇摇头,吐出一口气,“没了。” “哦。”程晚钟把垃圾丢了,回家。 回家的路周琇楚先走了,程晚钟走得慢吞吞的。 她忽然不想再等了,现在就想对闻戾表白。 可是程晚钟又怕闻戾不喜欢她,到时候,表白失败,她肯定不能再厚着脸皮留在她身边。 程晚钟纠结地咬着手指,一个没看到路,忽然崴到脚。 “啊!”程晚钟闷哼一声,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立刻倒抽一口凉气。 好疼! 程晚钟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回到别墅,把裤管拉开一看,已经肿了。 程晚钟瘪瘪嘴,真倒霉。 “怎么了?”闻戾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大厅里这样一幕。 小女孩坐在地板上,一脸痛苦地抱着腿。 “扭到脚了。”程晚钟一看到他,眼睛立刻变红,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办法,除了她爸就闻戾惯着她,在他面前,她想不委屈都难。 闻戾连忙过去,把她从地板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然后打电话叫周志远过来。 随即,闻戾单膝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肿起来的脚踝,皱眉,“怎么弄的?” “倒垃圾回来时崴到了。” 程晚钟吸了吸鼻子,眼泪都要淌出来了。 她能感觉出骨头没受伤,但就是疼。 从小到大,程晚钟几乎没怎么受过伤,崴到脚在她身上可是前所未有的。 她没想到竟然这么疼。 闻戾叹了口气,“下次别做这些事,小心肝等着被照顾就好。” “不要。”程晚钟摇头,“我爸说不能贪小便宜。” “你和你爸关系很好吗?”闻戾问,想帮她转移注意力。 程晚钟点点头,“当然啦,我是我爸小心肝,我爸也是我的小心肝。” “是吗?刚来临江别墅那会儿,你不是说你爸对你超级不好吗?” 程晚钟:“……” 还是那句话,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不一会儿,周志远提着药箱来敲门。 闻戾走过去开门,“晚钟脚崴了,麻烦你了。” “没事。”周志远摆摆手,立刻过去看程晚钟的情况。 五分钟后,周志远拿出药油给闻戾,“没伤到骨头,这几天不要剧烈活动。” “好,辛苦了。”闻戾说,随即把周志远送到门口。 等他回来,程晚钟靠在沙发上,拧着眉,额头上有点细汗。 闻戾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擦汗,随即开始小心翼翼帮她擦药油。 程晚钟抱着抱枕,眼眸半阖,视线中,男人微低着头,目光认真。 “闻戾。”程晚钟声音轻轻的。 “嗯?” “闻戾。” “疼?” “一直都很疼。” “忍一下吧。” 他也没办法帮她受。 程晚钟心情有点低落,“闻戾,你现在喜欢的女孩子吗?” 大概是因为脚腕太疼了,程晚钟脑袋有些恍恍惚惚。 比正常情况下有很多勇气。 闻戾手下动作不停,目光专注,听到她这句话只是挑了下眉。 “没有,我一大把年纪,已经过了谈恋爱的时光了。” “胡说?”程晚钟显然很激动,“明明就没有,你长得超级年轻,真的,我刚开始都看不出来你已经三十五了。” “所以呢?”闻戾问。 程晚钟立刻接口,“所以你不要自卑,闻戾,你很年轻,你可以谈恋爱。” 闻戾笑了,用纸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晚钟,说话不要绕圈子,你想说什么?” 心脏剧烈跳动,程晚钟抿了抿唇,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就是现在,她不想再等了,程晚钟深呼一口气,仰起头看向闻戾。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我要说了哦。” “嗯,说吧。” 程晚钟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心里话脱口而出。 “我……我,喜欢你,闻戾,我想和你谈恋爱,我想给你生宝宝。” 话落,空气寂静得可怕。 闻戾似乎也愣住了,盯着程晚钟一句话都不说。 一双眸中情绪复杂,像程晚钟这种段位,完全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是什么。 和他对视,程晚钟完败。 她首先垂下眼睛,心跳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她感觉她刚才太冲动了,不应该说出那种话。 程晚钟抿了抿唇,小声说,“对不起,如果让你为难,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眼睛红红的,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表白就以失败告终。 程晚钟觉得,没人会懂她了。 她想回家,如果妈妈在就好了,那么她就可以扑进妈妈怀里哭一哭。 但是妈妈不再,程晚钟没有妈妈。 她越想越难受,一会儿后竟然难受得哭了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让人想忽略都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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