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霍忍冬的宝宝五个月。 小腹早已隆起一个美好的弧度。 怀孕没让她变丑,微微丰腴的身体使她看起来比以前健康很多。 毕竟她以前太瘦了。 黎明时分,天色曛暗,霍忍冬从噩梦中惊醒。 她喘着气坐起身,鬓间发丝早已被汗水打湿。 沈峥几乎立刻察觉到她的动作,大手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后背,随即扣着她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 “又做噩梦了?” “嗯。” 霍忍冬闭了闭眼,指尖抓着他睡衣衣角揉捏,“沈峥,天亮后你能陪我去一趟墓园吗?我想去看看陈野。” “好。” …… 守陵人难得看到孕妇来墓园。 难得有孕妇不怕墓园的不吉利。 霍忍冬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抬起白软的指尖碰了碰。 墓碑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忽然间,不知从哪飞来一只小蝴蝶,扑扇着小翅膀靠近霍忍冬。 不一会儿,小蝴蝶落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上。 霍忍冬低头看着这只彩色小蝴蝶,眼泪顿时喷涌而出。 她抓紧沈峥的手,因为被他扶着才没倒下去。 一定是陈野。 他还记得她。 小蝴蝶只停留了一分钟,随即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短暂的一分钟,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霍忍冬明白了。 这次她的少年真的要走了。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在心里低声说:“陈野,再见。” 夫妻俩离开后,守陵人隐隐约约看到那墓碑旁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深灰色长裤,一颦一蹙都充满少年气。 他在目送霍忍冬远去。 “陈野,你不遗憾吗?”无形的神明在空中问。 少年微微勾唇,莞尔一笑,“她幸福,我就没什么遗憾。” “唉,可惜了,你长得那么帅,要是活下来该多好哦。” 少年微微仰头朝天空看了眼,又望了望自己透明的身体。 “神明,我想为她求一个平安福。” “平安福?神明的平安福可不是这么好求的?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最珍贵的东西……”少年默念这两个字,随即褪下手腕上的一个小菠萝发圈,“这是她送给我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神明:“还不错,东西我拿走了,神明会庇佑她,她一辈子都会平平安安。” 少年抿了抿唇,掏出新年时爷爷送给他的红包,“这个为沈峥求一个平安福,他要是提前走了,就没人护着她了。” 神明叹了口气,“人类真的好深情。” “好吧,准许了。” 从此,世间再无陈野,他会变成神明,永远庇佑沈峥和霍忍冬平安幸福。 回家路上,霍忍冬忽然问:“沈峥,你介意吗?” 她没有明说,但他明白。 沈峥一条手臂扶着她的后腰,一只手放在她小腹上,里面孕育着他们第一个孩子。 他偏头望着她,声音低沉,“小六,我爱你,爱你的一切,你的过去和未来。” 她是个独立的人,没遇见之前,她没有任何理由为他守身如玉。 沈峥一直是个很理智的男人。 他不会为了一个已经过世的人和霍忍冬争吵。 更何况陈野是一个值得霍忍冬去爱的人。 霍忍冬捏了捏他的西装扣子。 “我已经放下了,我怀念陈野,他在我心底是一个美好的存在,而沈峥,是我打算爱一辈子的男人,我们会共度余生,白头到老。” 都说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会用半辈子来怀念他。 还好,她足够幸运。 她遇见沈峥,他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然后点燃一盏灯。 灯火摇曳,情生无形。 …… 临近新年,沈峥这个一年到头来也不生一次病的男人忽然高烧不起。 霍忍冬想照顾他,沈峥不愿意,害怕把病毒传染给她。 于是就强制让霍忍冬去南山公馆住些日子。 等他康复了再接回来。 可两个星期过去,御水湾还没传来沈峥的消息。 霍忍冬实在担心,想着偷偷回去看他一眼。 只要他正在恢复,她就安心。 她戴着口罩,轻轻推开卧室房门。 沈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曲起手臂搭在额头上,眉头紧皱,看起来不太好。 霍忍冬扶着肚子走进去。 “沈峥。” 她轻轻叫了声。 男人没反应。 霍忍冬没再开口,伸手探了探他的手背和额头,还是很烫。 她皱起眉头,任凭佣人怎么劝都没用,她要留下来照顾沈峥。 好在几天下来,这种高烧并没有传染。 沈峥早已意识模糊,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可能不是简单的发烧。 但身体上巨大的痛楚让他几乎没办法思考,他就这样在浑浑噩噩中迷失。 直到有一天,耳边忽然出现一道清冷柔软的声音。 每天喊他的名字。 每天陪着他。 沈峥知道这是他们家小六,他想醒过来,奈何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身体带来的难受也越来越重,他感觉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但是小六和孩子怎么办呢? 他不能抛下他爱的女人和孩子。 于是沈峥每天更加努力和病魔抗争。 终于有一天,他能抬起眼皮。 见他醒了,霍忍冬激动得眼圈发红,她握着男人的大手,轻轻唤他的名字。 “沈峥。” …… “沈峥……” “沈峥。” “沈峥。” 一声又一声。 她有些瘦了,眼圈下有淡淡的青色,沈峥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怎么瘦成这个鬼样子?” 霍忍冬顾不得回答他,俯身抱住他,声音颤抖,“沈峥,你中午醒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这话问得沈峥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时候?” “来年二月。” 新年已经过去了。 孩子也已经七个月了。 “……” 沈峥完全是凭借自己强大的自制力战胜这次的病毒。 好不容易醒了,霍忍冬不敢掉以轻心,御水湾里里外外大消毒。 洗手池上时时备着消毒洗手液。 就连沈峥的口袋里也都独立包装酒精湿巾。 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沈先生是个洁癖,擦手的的湿巾都是酒精消毒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732/725373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