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檀抬眸,看到身边的男人顿时吓得手机掉在地上。 她没想到这么尴尬的场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来的不是霍庭森的助理? 他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霍庭森勾了勾唇,低身帮她把手机捡起来,扫了眼数独页面,非常好心地帮她把最后三个数字填了。m.biqubao.com “咔哒”一声,手机被扣在岁檀面前,霍庭森雍容地坐在她旁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岁小姐,幸会。” 将近三十岁的老男人,气场很强大。 岁檀不过才十七岁,第一次独立谈合作自然紧张。 她把文件放到霍庭森面前,紧张到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一句沉稳的声音:“岁小姐,合作愉快。” 她这才反应过来,合作谈成了。 岁檀离开华信几个小时后才发现自己的发卡似乎掉在华信会议室里了。 一个发卡而已,她不甚在意。 她不知,那个点缀着小小茉莉花的钻石发卡正静静躺在霍庭森的抽屉里。 这就是这个时空中徐愉和霍庭森的初遇。 关于这场谈判,它只是岁檀记忆中的一根羽毛,风一吹便飘散不见。 但它对于霍庭森,是犹如磐石一样的存在,没有人能把它从他的记忆中清除。 三年后再遇,霍庭森用了手段让他和岁檀有了关联,并且威胁她以身相许。 她是鹿岛的继承人,当年前岛主为了让她免于受到内乱伤害,于是把仅仅一个月大的女儿托付给岁家。 岁家隐姓埋名二十年,只是为了保护岛主的女儿。 二十年后,岁檀回到鹿岛,改回原名鹿星。 初春,香雪兰。 一场情事过去,鹿星倒在霍庭森怀里,红唇微张,疲惫地喘着气。 霍庭森从背后抱住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后背,声音低哑:“星儿,跟我吗?” 鹿星有点赌气:“不跟。” “宝贝儿,嘴硬没好处。”霍庭森似笑非笑地威胁她,粗粝的指腹不怀好意地捏了捏她的腰肢。 鹿星躲他,裹着被子滚到大床的另一边:“我不想理你,霍三爷,你简直是禽兽,我要告诉clara你欺负我,让他把你送到温莎城堡去。” “鹿星,你真狠心。”霍庭森唇角勾勒出笑意。 这是他们的热恋期。 后来鹿岛被海盗袭击,鹿星迫不得已离开霍庭森回到岛上。 在抵抗海盗的过程中,鹿星身受重伤,到最后,即使依靠桃山的妙手回春,她也就多陪了霍庭森三天。 她死后的第二天,霍庭森发现鹿星留给他的信。 信上只有寥寥字语。 “对不起,下辈子,我会找到你。” “霍庭森,好好活下去。” 后来的后来,霍庭森好好活下去,他寻找到一种最古老的咒语。 以血为祭,永远把自己的灵魂锁在茉莉花中。 生命的尽头,他长眠在徐愉喜欢的茉莉花中。 …… 一片绿野中,霍庭森眼睫轻颤,慢慢睁开眼睛。 他四下环顾,似乎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霍庭森慢慢起身,明明躺了很长时间,身体却没有丝毫不适。 他拨开枝叶,一直往前走。 穿过这片小森林,霍庭森望了望不远处的海岛风建筑,他确定这里是鹿岛。 只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鹿岛。 记忆停留在那天书房,此后发生的一切他全都不知。 鹿家今天似乎没有人在,他推开大门走进去,连个佣人都没有。 霍庭森蹙眉,似乎想到什么,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一道细软的哭泣声。 大概是一个小孩子的哭声。 这声音仿佛一支银针,穿破霍庭森的心脏。 他不由自主地寻找声音的来源,穿过客厅,迈上楼梯,走到二楼的一间客房门口。 霍庭森停下来,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出让他熟悉的声音。 徐愉…… 顾不得敲门,霍庭森顿时推门而入。 今天鹿岛的人全都去海边参加晚会了,因为初初一直哭,徐愉怕影响到别人,于是就让岁厌带着朝朝先走,她哄好初初再去。 眼看着初初越哭越厉害,徐愉急得心里发慌,抱着孩子在窗边来回踱步,声音温柔地哄着:“初初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在这里,宝宝不哭了好不好?” 忽然间,孩子似乎看到了什么,哭声慢慢变小,啜泣着望向那人,小脸蛋红红的,委委屈屈的。 孩子不哭了,徐愉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孩子的脸颊:“初初,你吓死妈妈了,下次不要哭了好不好?妈妈不会离开初初的,妈妈爱初初就像爱朝朝……” 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喉头,徐愉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一瞬间,泪如雨下。 时间仿佛静止,距离被无限放大。 明明她离门口就几步距离,可徐愉的脚底仿佛生了根,她怎么也挪不动一步。 一年多的时间里,她无数次出现这样的幻觉。 每次她欢喜地以为三哥回来了,迎来的只是失望。 无尽的失望。 霍庭森视线停在她脸上,他几乎忘记徐愉怀里还有个孩子。 直觉告诉他,时间大概过去了很久。 久到他的姑娘都变了样。 霍庭森一眼就看出徐愉的变化,穿过那双乌黑如玉般的瞳孔,他似乎看到了徐愉经历的苦难。 她过得很不好。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徐愉确定眼前的男人不是幻觉,她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霍庭森,是你吗?” 仅仅几秒钟,寒冰破裂,时间重新流动。 霍庭森快步走到徐愉身边,漆黑的眼眸盛满思念,把面前的女人抱进怀里。 触及他温热的体温,徐愉才意识到这次不是她的幻觉,霍庭森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三哥死了啊。 她亲眼看着他的棺木被埋入黄土中。 怎么会呢? 不过无所谓了,无所谓了,她只要三哥。 哪怕是比较真实的幻觉,哪怕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她太累了,于是就靠在霍庭森怀里,缓缓闭上眼睛,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霍庭森,我好想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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