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的情绪几乎到了临界点,她非常清楚,沙柯岩的话就像是一条漫长的引线,一点点燃烧,最终会点燃她内心的炸弹。 人的一生中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情绪,情感上的波澜起伏,遗憾也好,后悔也罢,一切都比不过愧疚两个字。 田欣把母亲的自杀,把自己遭遇的所有苦难在漫长的岁月里,全部清算在她那不清不楚的父亲身上,她怨恨他,田欣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了姨妈所有的钱,骗了母亲的感情,不知道还骗了什么,是他让自己小小年纪就家破人亡。 正因为堆积的所有误解,田欣才在沙柯岩的描述中被狠狠的触动,她的父亲,用断指看她写的小说,那是怎样的,深沉的爱。 “告诉我,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田欣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沙柯岩,抓着他的衣领,拼命的,歇斯底里的,而沙柯岩任由她拉扯,甚至半开玩笑道:“没想到你也会对我投怀送抱。” 徐耀辰握紧了拳头,上来就给了沙柯岩一拳头,结结实实的把他的嘴角打出了血迹,奇怪的是沙柯岩没躲,而是摸了摸嘴角边的血迹,舔进了自己的嘴里,“自从我哥哥死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痛了。这样的痛能让我清醒。” “你变态!”田欣恶狠狠的骂他。 “对呀,我是变态啊。这个世界上,有几个正常人?你正常吗?”沙柯岩嘲讽后继续说:“我再说一次,你不是想要知道你爸爸的事吗?把电脑找回来,你就能看到所有的真相。” “田欣,别听他的了,他就是想要那台电脑而已。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信息。不能交回到他的手里。”徐耀辰拉住田欣,劝说她,但田欣摇头,她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而现在,当她知道自己误会了爸爸那么多年,她更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你保证?”田欣凑近沙柯岩,问。 “我以自己对你的爱保证,我会帮你打开电脑,让你看到真相。” 田欣懒得理会无意义的话,她伸手问沙柯岩要手机,然后快速编写了一串数字发送出去,不到一分钟,对方就给了回复。 “你要他们把电脑放在哪里?” “港口码头,我的人会去拿。”沙柯岩也不废话,直接回答。 徐耀辰眼看田欣毫无犹豫的又要发消息,他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但田欣坚定的表情看向了他,徐耀辰最终只能由着她,而他心里的想法是,交接电脑的过程可能是个契机,否则以现在的状态,徐耀辰既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且也不知道外部的情况,根本没法开展任何行动。 “没想到你和他们还有暗号?呵呵。” 沙柯岩越来越欣赏田欣,从欣赏她的小说,到欣赏现实生活中的这个特殊的女孩,她的身上甚至有哥哥的影子,那股子执拗,那股子韧劲。 “二十分钟,电脑会出现在码头。” 沙柯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集装箱和车头衔接的位置,敲了三下,田欣和徐耀辰只感觉车子突然转了一个大弯,接着又恢复到了匀速行驶的状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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