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海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又回到了这间审讯室。 不过,有了上次堂而皇之离开的痛快,这次他显然并不紧张。无论徐耀辰怎么问,沈大海就咬死了一句是诬告。 “沈大海,方可微用得着拿自己的命来诬告你吗?” 郭襄十分生气,虽然方可微并不是她的什么人,可是那天明明是她开车送她回家的,郭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自责,她一直认为假如自己能够再敏感一些,或许方可微就不会死。 “郭警官,那我现在要是从你们公安局的大楼跳下去,临死前说徐队贪污了我一个亿,你们警察是不是也会把他抓起来,判刑呢?” 沈大海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尽管这个例子不太恰当,但其实作为警察,谁都知道沈大海说的没错,法院最后不会凭借一封遗书就认定沈大海有罪。 而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徐耀辰不敢现在就把周圆圆的报案说出来。 徐耀辰和郭襄两人走出审讯室,一方面是沈大海静默不言,坚持要等他的律师来了以后才考虑回答警方提问,另一方面,郭襄收到了网络技术科那边的消息,说是之前发布“方可微事件”视频的ip地址已经查到了,在临城的一个网吧里,可经过调查,那家网吧的监控很早就坏了,根本不知道是谁去发布的。 “不能排查视频发布时间前后那个网吧里所有的人吗?”徐耀辰问。 郭襄摇头,这个视频发布有定时功能,且偏僻地方的网吧,估计也没有严格按照要求对所有客人进行登记,所以调查难度很大且没有意义。 “这条线索很重要,我不相信像网吧这样的公共场所,可以有什么人一点痕迹都不留下。这样,你继续审问沈大海,我去看看。” 徐耀辰嘱咐好郭襄,从办公室里拿上外套就走。他已经在导航上查好了路线,先去网吧调查一圈,然后刚好的时间可以去接上田欣送她去机场。他刚坐上车,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语气关切:“我听你木阿姨说,田欣要陪着她一起飞去伦敦找袅袅是吗?” “对,怎么了?”徐耀辰问道。 “你会不会去机场送她啊?你要是去,提前回来拿点东西,我给她买了一些吃的还有一些日用,田欣这丫头整天跟着你们查案子,这次去又是临时决定的,她肯定准备的不全,我和你爸已经都采购好打包好了,直接拿着就能走。” 徐耀辰的妈妈唠唠叨叨这么多,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回家拿,他爸妈肯定就要亲自往机场送了,于是答应一会儿绕路回去取东西。 “还有啊,你和田欣提前打电话说,我们这里给她准备好了一个能带上飞机的行李箱,让她心里有数。”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在查案,先挂了。” 徐耀辰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先去网吧。路上趁着等红绿灯,他给田欣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转达了徐妈妈的意思,本以为田欣还是会很客气推三阻四,却没想到田欣简短的回复了他一句话: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妈妈。 徐耀辰很是吃惊,甚至有种错觉,这田欣是不是喝酒了,怎么还称呼上妈妈了呢。 但他也没空想的太深,眼下他更多思考的是怎么找到沈大海犯罪的证据。而田欣心里是真的很感动,本来她都准备把家中柜子里仅存的几包泡面都塞进箱子了,突然收到徐耀辰的消息,是别人的妈妈,却把她当成了女儿。 有某一个瞬间,田欣很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徐耀辰家里的一员,他的爸爸妈妈是那么的好,和气亲切,为数不多的一两次与他们相处,徐妈妈的热情和体贴让田欣也想起了自己死去的母亲,在母亲跳楼之前,也是如同这般爱护她的。 所以,这一次,田欣不想推脱,也不想拒绝他们的好意,像是个要远行的女儿,坦然的接受着父母的爱意。 “也让我奢侈一回,假装自己的爸妈都在,假装他们都会为我担心。” 田欣打开电脑,继续写着自己的小说,她把出国找木袅袅这一段添加进了已经写好的章节前面,不过她并没有写出国找人的事,而是把情节设定成了出国寻找“当年赵向东在国外的那些事迹”。 田欣的这部小说虽然一直算不上大火,但是和她签约的这个网站最近的风头可是大盛,网络上,各种app的首页甚至电梯广告里,全部都是这个网站的广告,用家喻户晓来说毫不夸张。 田欣有时候心想,一个新兴的小说网站,到底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的钱做广告的。田欣甚至去翻看了最近一直在首页推荐的一些小说,其中甚至不乏国外的一些独家版权,能搞定难搞的海外版权,可见背后的金主实力雄厚。 沈大海的律师终于到了公安局,按照程序,沈大海可以和他自己的律师进行一些交谈,律师的意思和沈大海基本一致,绝对不承认什么强奸,面对不管任何女人的报案,都统一口径说是不知道,不清楚,如果实在有什么把柄或证据被保存了,那么最多可以承认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暧昧。 “沈教授,您放心,这类案子我处理的多,过不了两天,咱们就可以出去回家喝茶了。” 这个律师自然是沙柯岩替沈大海安排的,应该无可挑剔,沈大海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他心里还在琢磨,除了方可微,还有谁又吃饱了没事干来找他的麻烦。顾展眉?沈大海不太相信,自己和顾展眉之间毕竟没有彻底闹翻。 律师探视的时间结束,郭襄重新接管了审讯室,她厉声问沈大海:“你现在交代,还可以从轻。如果是我们全部查清楚了,那么你就要考虑自己还有多久的命来耗着。” “哼,郭警官是威胁我吗?”沈大海不为所动。 “我只是告诉你道理罢了。” “那不必了。” 郭襄不再多说,而是把手里的笔一扔,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道:“沈大海,你要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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