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徐耀辰和张亚的见面气氛压抑,田欣与沈大海的对质则更加凶恶。 沈大海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盯着田欣,就好像是田欣抢夺了他多么珍贵的宝藏那般。 “你想要什么?不如直说。”沈大海一把年纪,看透了世间人情百态,在他眼里,交易无处不在,筹码高低不限。 田欣当然也不想和他拐弯抹角,直接抛出了“赵向东”三个字,她曾经在古宅案中与这三个字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可是一切都好像是上天刻意设下的迷局,刚让她拨云见日了三秒,厚重的浓雾又重新笼罩了破败的躯壳。 “赵向东?赵向东?”沈大海嘴里碎碎念,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不熟悉。 “你不知道?”田欣的心情又一次跌落谷底,她明明已经在调查沈大海的秘密私生女沈中艺的时候,了解到了他和赵向东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因为赵向东曾经给沈大海写过一封信,正是这封信,才让沈大海做出抛弃原配妻子的决定,而且沈中艺被寄养多年,甚至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然而,这样一个赵向东,难道是从沈大海的记忆里消失了吗? “不是不知道,这个名字我还是有印象,只不过要说具体什么事情,我还真的一时想不起来。你不妨别卖关子了,我这一辈子,认识过的人,接触过的,实在太多了,你光说一个名字,对我来讲,太难了。”沈大海笑着说道。 田欣讨厌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更加讨厌他笑容里对女性的不尊重,她忍不住讽刺道:“是吧?毕竟您年纪大了,好像记起某个名字是很有难度,岁月不饶人嘛。” 这是沈大海的忌讳,只见他阴沉下老脸,“田欣,我坐在这儿,是给你几分面子,别不识抬举。” 田欣冷冷一笑,或许是在公安局工作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她对待犯罪嫌疑人可没了什么好脾气,“沈教授,现在是我在给你面子,要不然我直接让徐队找你谈?到那个时候,沈中艺不知道又会和她说些什么呢?” 沈大海恨得咬牙切齿,却在脑海里猛烈的回忆着赵向东这个人,说来他也好奇,是什么样一个人,难道比钱还值钱吗?他原以为,田欣私下约见他,无非是想敲诈一笔,每个女人,或者说每个人,都可以用金钱收买,这是他的人生惯常使用的理论。 “许多年前,赵向东曾经给你写过一封信,你接到那封信后,就和前妻离婚,然后她就带着你的儿子出国去了。”田欣提示他。 沈大海听到这里,才突然想起那年他收到的信件,只是他一直以为那封信是一个提醒,至于落款人是谁并不重要,如此说来,他的确想起来,那封信的落款是“赵向东”,但彼时他根本没有在意。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的确有这封信,落款也是你说的这个人,可是我却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那他为什么给你写信?” “哎呀,这中间的事情你不懂,总之,我不认识他。” “那你可以把那封信交给我吗?” “我从来不保留信件,都是阅后即焚。”沈大海对田欣的话应对如流。 “那么沈教授,你没有任何东西和我交换啊?” “田欣,你不如开个价码吧。其实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相信,你的最终目的还不是钱吗?你想要的钱在你看来或许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对于我而言,也许什么都不算。所以,我们不如简单点,你开价我给钱,痛快。”沈大海那财大气粗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大学教授,暴发户不过如此嘴脸。 “我不是为了钱。” 田欣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沈大海眯着眼睛,思索了半天,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沙总吗?我想找您当面聊聊啊。” 沙柯岩挂了电话,心里不禁觉得搞笑,沈大海竟然还愿意把宝压在他的身上,他自言自语:“时代变了,游戏规则也变了,沈大海,你那脑子是不是让水泥给糊住了。” 田欣并没有和沈中艺说自己去找过沈大海,以他们两个这紧张的父女关系,估计沈中艺也不会去问沈大海。按照和沈中艺的约定,田欣今天要去一个当年的受害女人的家中做心理疏导,她是最早受到伤害的,由于当年的沈大海还有些气盛,对她的暴力可以用发指来形容,以至于她终生未嫁。 “梦姐真的很可怜。”沈中艺一副替父赎罪的样子,田欣心里不好过,特别是当她看到坐在窗边,眼神呆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梦姐时,她为自己私下去和沈大海谈交易的举动感到愧疚。 “交给我吧,你先出去。” 田欣利用家里仅有的一些东西简单收拾出了一个适合心理疏导的空间,梦姐可以一次性回答几个不算太难的问题,但只要是涉及到案子的,她一概回避,甚至出现了抵触心理。 田欣不着急问话,反而尝试和她套近乎。 “梦姐是吧?她们都这么叫你吗?你们关系处的好不好?” 梦姐一开始摇头,然后又点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呢。 田欣深深呼吸了几次,不放弃对她的采访,家长里短,只要是能和她聊上天的,田欣都在做。 果然,经过努力,现在梦姐没有那么拘束了。 好不容易,田欣觉得自己快要大功告成,却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讲话,“你们是谁?” 田欣竖起耳朵,这好像是沈中艺的声音,紧接着徐耀辰的声音传来,“警察,办案子。请问,于梦住在这里吗?” 田欣心里咯噔,又看看刚才终于试着打开心扉的梦姐,心想,这下去全部重头再来,田欣像哄孩子一样把梦姐的情绪尽量稳定住,开门出去,迎面撞上了徐耀辰,徐耀辰定睛一看,这不是我心心念念的田欣吗?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对方,好像旁边的郭襄是个两百瓦的电灯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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