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产科主任说,顾展眉算是福大命大,这么凶险的大出血给她逃过了一劫,最终还是救了回来。 icu的主治医生不太同意警察进去询问顾展眉,但是最终同意田欣可以作为特殊探望者在探望时间内去和顾展眉简单聊聊,并且严令禁止田欣说什么话题刺激到对方。 “黄医生你放心,我是学心理学的,绝对会注意谈话的方式。”田欣再三保证。 每个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医院icu的外面总是围满了各种家属,有人神色焦虑,也有人神态淡然,有人恨不得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往里冲,哪怕是换鞋子消毒的时间都要掐算的刚刚好,也有人等在病房外面慢吞吞的张望,不着急往里走。 难怪大家都说,医院里每天都在上演世态炎凉的戏码,icu门口尤其如此。 谁能保证自己有一天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时候,门外面一定站着一个满怀期待希望你能快快好起来的人呢。 “顾展眉?”田欣小声的呼唤她的名字,呼唤了好几声,对方都没什么反应。 田欣用手指轻轻的触碰了她的眉心和眼睛,顾展眉的眼睫毛抖动了几下,这个细微的动作田欣看在眼里,她知道顾展眉是清醒的。田欣并不着急先拆穿她的伪装,而是默默的坐在了床边,双手轻轻的握住了顾展眉的手。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但是,希望你不要害怕,所有的事情都一定会有个好结果的。”田欣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顾展眉或许是受到了什么触动,眼角滑落下一行泪水,但是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你之前遭遇过什么事情,但既然你都选择了这样的方式,那肯定是无法再容忍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不公之事,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顾问,而且我也在清远大学读书,咱们算是校友了,要是你愿意,我也愿意毫无保留的帮助你。” 这一长段话说完,顾展眉终于把眼睛睁开了。 她的眼神还是很迷离,但并不妨碍她看清楚眼前田欣的这张脸。 “你叫什么?”顾展眉的语气很微弱,田欣要听得非常努力,才能听到她的问题。 “田欣。我叫田欣。” “深大海来过了吗?”顾展眉又问。 “嗯,他来过,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他现在不在医院。”田欣故意把话题抛出去。 但是顾展眉并没有接话,而是简单的摇了摇头,泪水刚好滑落在枕头上。 田欣摸了摸她的手,继续问:“你想喝水吗?或者身体还有哪些难受的地方,你和我说,我帮你去跟医生护士讲。” 顾展眉还是摇头,良久,她回握住了田欣的手,说道:“要不还是让我回家吧。” 田欣知道今天在顾展眉这里是问不出什么关于沈大海的事情了,她脑子里转了几圈,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方可微的女孩子吗?” 听到这个名字,顾展眉的面部表情显然有些突兀,过了好一会儿,她算是强忍着一些什么东西,缓缓的说道:“我认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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