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明接连在工作群里发了几条信息,大家各自把手里的材料也好不理也罢都整理妥当了,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田欣显然心事沉重,她给沙柯岩发了一条不合时宜的消息,主要是表达感谢以及再次叮嘱他不能让上官云离开。 “没人能从我的别墅里随便离开。”沙柯岩有些霸气的回应。 田欣又翻看了微信里的一些信息,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不认识自己了。 接连几天,木袅袅都持续的在给她发消息,讲述着她和沙柯岩之间的一些事,显然她已经完全被沙柯岩迷惑了心智,无心工作,只想找人倾诉情感。 然而田欣不知道如何回复她,甚至木袅袅对她说:“我和他,发生了男女之间应该发生的那种事。” 田欣仍然选择无视,木袅袅又给她发消息: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在古镇发生了很多事,假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记得找我。 木袅袅心里原本是对田欣有怨恨的,因为沙柯岩玩消失,而田欣也跟着玩消失,直到她听说连徐耀辰都被打伤住院,才知道事态严重,恐怕田欣真的有很多理由不和她联系。于是,恋爱脑的木袅袅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友情脑,不在意田欣是否理她,只是单方面的付出。 这样看来,友情似乎比爱情更容易让人放下身段。 田欣坐在会议室的一个角落里,她不是正式的刑警,所以一般都选择隐藏自己,而徐耀辰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看了一眼座位,副队却选择坐在了她身边。 “古宅的案子演变到现在,比较复杂了,大家把自己手里掌握的线索都说一般,我们捋捋。”刘大明直截了当,各个参与案件的人员依次开始分享信息。 高晓璐作为法医,最先提供的是古宅中两具尸体的情况——第一具尸体,原以为是上官云之子,但目前身份可能存疑,需要重新比对dna后再认定,但死因明确,就是因为突发的心脏类疾病而死,排除他杀可能;第二具尸体,是上官靖,身份已经确认,死因是窒息,判断由凶手勒死后制造了机关上吊的伪自杀现场。 痕检科的老于给出的线索是,第一具尸体的花园现场,有多人的脚印,但的确没有被过多破坏,现场保存完好,而第二具尸体,虽然是悬挂在机关设计上的,但根据当时施工人员的指引,到达二楼机关布置房间的时候,明显里面有被刻意破坏的痕迹,目前无法锁定有效信息,只有一双脚印可以判断出凶手很可能是穿四十二码运动鞋左右的中年男性。 正当下一位要继续介绍的时候,老于又继续补充了一句:“但是勒死上官靖的绳子比较特别,是一种特制的绳子,我这边正在抓紧调查。” 老于一边说,一边把现场拍照下来的绳子投影到大屏幕上给大家看。 “这是一种千股麻绳。”田欣抬头看了看,她之前写小说,有查到这方面的资料。 “具体说说?”老于来了兴趣。 田欣不太确定,但是她还是分享了自己的观点:“这种绳子,以前常用在武馆里,一圈一圈缠绕拳柱子,或者是做成脚踢板,结实,但又不像其他材质比如石头这些伤手脚。” “这么一说,好像是的。”老于表示认同,现代社会已经很少有什么武馆了,所以自然见这种东西也不多了。 话已至此,田欣接过分享线索的接力棒,把自己了解到的东西总结了一下:“静水园其实就是上官家的祖宅,现在这个老太太当年因为钱嫁入有所谓诅咒的上官家,其实是因为她出身武馆,上官家要她的身子镇宅,而实际上呢,我认为上官家的男人都患有某种遗传心脏病罢了,上官家明明富甲一方,为什么会突然落寞,家谱和家史都流落了出去,这是第一个疑点。” “还有什么疑点?你一并说。”刘大明在白板上,把所有人说出的线索都总结成了思维导图。 “还有,上官云是老太太的儿子,也就是上官家的男人,为什么他看起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且为什么他要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在上官家的地下室里?而上官靖则可以光明正大的做静水园的主人?”田欣心里的问题实在太多了,细枝末节的东西她暂且不论,几个大的疑问她一定要吐出来。 “另外,静水园这个宅子虽然被几次翻新改造,为了做什么实景剧本杀也好,还是上官靖要做什么抓鬼的游戏也罢,我查过,他们的动工时间以及工程量都不算特别大,也就是说,古宅本身的格局就非常神秘,那么古宅里到底还隐藏什么其他的秘密呢?”田欣说完,眼神看了看身边的徐耀辰,他频频点头,看来也非常认可。m.biqubao.com 这下,轮到徐耀辰继续说话了。 “我去审问了一下几个镇上的领导,镇长和副镇长都摆着架子,拒不开口,倒是有个办公室主任,可能是有些害怕了,说出点内情。”徐耀辰拿出笔记本,翻开,继续补充:“他说本来镇上没打算和上官家的人争静水园,因为虽然园子年代久远,但产权确实清晰,经历了一代代人,还真的一直被他们家人牢牢抓在手里。只是静水园曾经有几年的时间没有住过人,正好碰上槐荫古镇大力发展时期,镇政府就临时接管了,而这个主任说,镇上和上官靖有莫大的矛盾,是因为静水园里有宝藏。” “呵呵,这什么年代了?还宝藏呢?怎么不说龙脉在他家埋着呢。”老于觉得可笑。 “老于,别打岔,耀辰,你继续。”刘大明说道。 徐耀辰翻了两页笔记,然后抬头,看向大家继续说:“宝藏这个事儿,我觉得也不是空穴来风,那个主任说了一句话挺有道理,他说要是不扯上钱,谁惹这一身骚。” “徐队分析的有道理,我看过《上官氏家史》,里面虽然没有明确提到过宝藏,但他们好像对于传宗接代包括所谓的传承太过于在意了,可以合理怀疑是背后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比如,以前的家族不就有很多传男不传女的东西吗?”田欣说。 刘大明点了点头,分析到这儿,看起来大家都比最早的时候清晰多了,这个古宅案的背后,很可能是一段历史的纠葛,但无论曾经的故事是什么,现在的凶手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接受法律的制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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