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辰安突然说的这一大通话姚风思绪有些混乱。 倒不是因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是对于顾辰安此刻的表现有些惊愕。 自己虽是皇女的人,但现在也已经将修为隐藏到洞玄八重,顾辰安只有洞虚十重他绝不会察觉自己的修为。 所以也就是说,顾辰安在不清楚自己身份与实力的情况下竟然好心到不想让自己为他送命。 能对一个陌生人善意到如此地步,这顾辰安的品行绝不会卑劣。 再加上顾辰安已经叛逃出了青云宗,按理来说和青云宗也再无瓜葛,可就是如此他竟然因为怀疑自己师尊有难所以毅然决然的要回青云宗自投罗网! 皇女曾说过,她要确保自己培养起来的人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 可就目前来看,顾辰安不仅不会做这种事甚至还会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不正是皇女要的人么? 如果顾辰安真的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那皇女大可安心的培养顾辰安! 不过...... 姚风仔细的看了顾辰安一眼。 青云宗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小宗门,或许它在青云城算得上势力滔天,但不说整个道域,甚至就在大炎之中也不过籍籍无名。 顾辰安现在可是柳家的女婿,他要想救下自己师尊何须孤身犯险? 只要他将这件事告知柳家,那凭借柳家的实力绝对可以帮他救回师尊,可他为何不这样做呢? 难道他是早已得知我的目的,所以才要在我面前表演一番吗? 想到这里,姚风面带狐疑,微微蹙眉。 不对,我来柳家除了柳鹤轩外没人得知,顾辰安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那他到底是为何不求助柳家呢? 想到此处,姚风疑惑道:“顾公子,那青云宗我曾有过耳闻,它不过是一个雄踞一方的小宗门罢了,顾公子为何不将此事告知柳家主,若家主得知必会鼎力相助。” “不可!” 此话一出,顾辰安断然摇头道:“这件事不能告诉伯父,你也不能说!” “是,公子。” 姚风点了点头,身为护卫本不该多嘴,但他顿了顿还是耐不住疑惑问道:“可是公子,为什么呢?” 就等你问呢! 听到这话,顾辰安望了眼柳家大殿,而后怅然的叹了口气。 “我与梦璃并未成亲,岂可因为我自己的私人让柳伯父对青云宗出手?” “青云宗势力虽没有柳家强大,但它也是名门正派,柳家若对青云宗出手,岂不是以天下正派为敌?” 说着,顾辰安苦笑一声道:“再者说,我来柳家不过几日,若我真的拜托柳伯父他也必然会帮我,但这让梦璃如何看我,让柳家人如何看我,又让偌大柳城如何看我?!” “他们都会以为我是在利用梦璃利用柳家!”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将此事告知柳伯父,柳伯父这几日对我多为照顾,我又怎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柳家与天下正派为敌?!” 顾辰安此番话说的是无比诚恳,无比大义凛然。 更是从两个角度说明了为何自己不将此事告知柳鹤轩,不仅是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柳家添麻烦,还因为他不想让别人以为他在利用柳家! 听完这些话,姚风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在此之前根本没想到顾辰安的品行竟然如此端正,竟然为了营救自己的师尊不惜孤身前往青云宗,他......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正人君子。 喜的是,顾辰安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是忘恩负义之人,他不仅重情重义也无比清高! 他不想让世人觉得他利用了柳梦璃与柳家,那他日后去了皇女身边也绝对不想让世人觉得他利用了皇女! 所以,他就更加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想到这里,姚风看着顾辰安的目光中出现一抹欣赏。 此子,大义! 不仅大义,更是大才! 如此大才大义之人,绝对能帮助皇女成为大炎女帝! 不过这只是我与顾辰安接触的第一天,现在对顾辰安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既然顾辰安要想孤身犯险,那刚好借此机会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口中说的那种人! 毕竟说的再多不如证明一次! 我的真实修为可是开天二重,绝对可以保证顾辰安的安全! 只要顾辰安在行动上证明了自己所说的,那就足以说明他的为人如何。 我也大可将顾辰安的为人禀报皇女! 想到这里,姚风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顾公子,我答应你不将此事告知柳家主,但你也得答应让我陪在你身边尽到护卫职责。” “你还不明白吗?跟着我你会死!”顾辰安摆出一副又急又恼的神情质问道。 见状,姚风心中微微一暖。 虽然自己绝对是安全的,但一个陌生人对你有这么大的善意甚至还担心你的安危,这属实让人有些觉得欣慰。 “不瞒公子说,我来做护卫就为了每月的俸禄,犯不着去找死,可我若不跟着公子去,若公子遇到什么危险,柳家绝对会拿我是问,所以公子......让我跟着吧。”姚风说道。 “这......” 一听这话,顾辰安马上表现出为难的神情,左思右想许久后咋舌一声道:“可以是可以。” 顾辰安走了几步来到姚风面前叮嘱道:“但遇到实在难以应对的危机你就赶快遁逃,你也说了你只是为了每月的俸禄犯不着送死,并且你的修为比我高许多,绝对能逃走。” 什么?! 姚风再度一惊。 这顾辰安不仅是位君子,而且竟然如此心善?! 他看我为难所以就答应了让我跟着他,却又因为不想让我送命竟说出了遇到实在难以应对的危机就让我赶快遁逃! 他对我一个陌生人未免有些太好了些吧?! 姚风心中动容无比,在内心深处对于顾辰安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同时,他也已经决定,陪顾辰安去青云宗走一遭彻底了解顾辰安的为人后就将这些事情全部禀报皇女。 一定要让皇女知道顾辰安的君子作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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