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如幻,隔绝了母子二人,她们像是身处不同的世界。 两个人就像多年没见的好朋友,或哭或笑说着经年琐事,虽然看不清老妈的容貌,但能感觉到她的满心欢喜。 “……” “苏惜是我弟弟的孩子,我的外甥女。当时是我太年轻,和你姥爷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结果才吃了这么多的苦。现在想来,你姥爷也是为了我好,实在是钱家当时势力太大了,苏家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忍气吞声。”苏仪清叹了口气说,能够听出来,她对苏家已经没有了埋怨。 “钱家要是没有仙隐者,我早就杀进他们家了。” 苏仪清呵呵地笑,说:“钱家早就没有仙隐者了。” “什么?那钱莽是谁?”秦仪大吃一惊。 “你猜是谁?”苏仪清给秦仪出了道难题。 秦仪想了好半天,突然灵感一闪,说:“不会是我师父吧?” “你果然聪明,就是你师父。” “怎么会是这样?钱莽呢?” “三年多前,陆沉阳寿将近,但你的身体却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程度,刚开始他是准备延长寿命的,所以去钱家讨要混沌果。钱莽和暗门关系本不怎么样,根本就没理他这个茬。陆沉为人阴狠妄为,不依不饶。因为钱家老宅都是钱家子弟,钱莽在陆沉言语挑逗下,冲动地选择魂战决生死。” “别看钱莽都要登仙了,但魂战没有讨到便宜,结果两败俱伤。这个时候,圣门洛神秀突然出现借机出手,杀了钱莽,惊跑了陆沉元魂。这才让他的元魂来到你脑海的魂珠里躲藏,这也是他早就留下的后手。不过洛神秀早有准备,把陆沉困在了你的脑海里。” “之后洛神秀安排桃花收你为徒,这才有了你学习圣门功法的事情。陆沉虽然恨死我们,却没办法阻拦,只能盼着你快点成才,当你进阶不可知境的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苏仪清轻声解释说。 事情就是这样,秦仪如果太过弱小,陆沉就算夺舍成功了,也是被人灭掉的结果。躲在魂珠里面,洛神秀投鼠忌器,无法痛下杀手。 “圣门洛神秀所图何物?是不是仙门宝藏?” 苏仪清沉默一会儿,说:“孩子,洛神秀这个人我看不明白。他太过完美了,每句话滴水不漏,而且他一直站在正义的至高点,说是为了除暴安良,匡扶正义。而且从来也没提过条件,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不说要什么才最恐怖,也许他什么都想要。” “但他也真真正正帮助了我们。” “老妈,当年我被林坤打断了腿,你为什么没帮我出气?”这件事,秦仪一直很疑惑。 “陆沉正是那个时候进入魂珠,而且他明确告诉我,不许我动林坤。说是给你留一块磨刀石,否则你没有成长的动力。” 秦仪眼睛微眯,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难道对方算到了林坤会成长到如此地步?不过越了解修行界,越让秦仪明白一件事,大道昭彰,因果循环! “东狼西鲨是你派去的?” “我儿子真聪明。” “我……” 时间飞快地流逝,眼看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远处的张火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 “陆沉把我困在这里,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暗门里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是我的。我把这个岛一半卖给你,你可以名正言顺经常来这里了。当然钱只是在账面上走一圈,老妈会给你存起来,等你以后娶媳妇用。”苏仪清缓缓站起了身。 秦仪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知道分别在即,问:“暗门总部在哪里,我去杀了邪锋!” 苏仪清沉默一下,郑重地说:“儿子,你要明白一件事,暗门里不一定都是坏人,而圣门里也不一定都是好人。若论杀人,怕是暗门所有人加起来,都没圣门大师兄杀的人多。邪锋固然可恶,但暗门许多弟子只是听令行事,由不得他们选择。邪锋必须杀,但要等时机。包括对待钱家,除掉首恶即可,不要迁怒其他人,否则与你修行没好处的。” 秦仪抿着嘴想了会儿,轻声说:“儿子知晓了。”既然老妈不愿把暗门总坛告诉他,秦仪也不再追问。 确实如同老妈所说,圣门二师兄现在已经投靠钱满满,六师兄随意杀死自己的经纪人,圣门里不一定都是好人。 没有单纯的善,同样没有绝对的恶,有的时候要看所站的立场。 “儿子,你靠近一点,我想摸摸你的脸。”苏仪清声音温暖。 “好的!”秦仪把脸往前探了探。 一只白嫩的手臂从雾气里伸出来,不过表皮迅速腐败,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这只手快速地在秦仪脸上摸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回去吧,别告诉你爸我现在的处境。”苏仪清声音有些颤抖。 “妈!如何能破除此阵?”秦仪心如刀割。 “此地连接着地煞阴火,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阴火爆燃,一片焦土。等你找到鲁祖宝库里的能量之源,恢复你爸的真实实力,才有可能破除此阵,这世间人都不行。”苏仪清喃喃地说。 “可是鲁祖宝库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秦仪有些懊恼地说。 “鲁祖宝库应该在极寒之地!”苏仪清低声说。 “极寒之地?南极还是北极?”秦仪疑惑问。 “目前没有定论。” “妈,下次来给你带点什么?” “咱们家楼下包子铺的牛肉萝卜包吧,想那个味了。”苏仪清笑呵呵说。 “好的,妈!那我走了。”biqubao.com “保护好自己!对了,我本以为你喜欢的是唐紫若,后来发现是杜有容,两个女孩子都不错。”苏仪清微笑说。 “那是,你儿子的眼光肯定是没问题的。” “杜云海开始敢瞧不起你,我准备让他吃了点苦头。等到他求到你的时候,你再帮他解决。”苏仪清轻声说。 “呃……好吧。”老妈出手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看来杜云海这个坎不太好过。不过既然老妈是为了自己出气,秦仪也不好说什么,等杜云海真求到自己再说。 “去吧!”苏仪清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儿子远去,心中的欢喜无限。 秦仪走到山坡上,回头时,依然能看见雾气边缘那个模糊的身影,他虽然没能看见老妈的样子,但他知道,老妈依然那么漂亮,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深深鞠躬,挥手道别。 此处无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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