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的栩燕,便坐在榻上绣起了荷包。 只是她绣的不熟练,怕扎着手了,所以一针一线都做的格外慢。 “娘子,让奴婢来吧,别伤了手。”雪玲在一旁理着针线,不放心地说道。 “这是给雉奴的,如何能假他人之手?”栩燕浅笑道,“只是我绣的不好,他会不会不喜欢?” “娘子,感觉您真的变了好多。”雪玲说道,“从前在王家,也不见您有几分笑,奴婢还担心您回了长安,也会整日里闷闷不乐的呢。现在看着开朗了许多,看着比以前都漂亮了。” “我也是人,有七情六欲,哪就不会笑了?只是那个地方,是我厌恶的,我既然厌恶自然就不会高兴了。”栩燕回答道,“可这里不一样啊,这里是咱们的家,在自己家里我还不能高高兴兴的了?” “娘子说的是,快快活活的才是呢。” 螭虎纹样绣起来也不容易,栩燕绣了大半个时辰才成了形。 “娘子歇一会儿吧,明儿再绣,眼睛可要累了。”雪玲提醒道。 “好好好,我不绣了,先收起来吧。”栩燕笑了笑,“咱们家雪玲,跟管家娘子一样,连我都说不得。” “奴婢是担心娘子累着。”雪玲上前给栩燕揉揉肩。 “我知你好。” 栩燕到底身子还有点虚弱,坐久了也累,就想着先躺一会儿。 “我进去歪一会儿,若是他来了,你跟我说。”栩燕吩咐道。 “是,奴婢记着了。” 栩燕躺在凉榻上小憩,雪玲给她盖上了薄薄的丝被。 另一边,李治跟着皇上处理政务,皇上看着李治奋笔疾书,十分认真地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说昨儿你没有回东宫?”皇上问道。 皇上自然什么都知道,而且李治也没有偷偷摸摸地,不打算瞒着。 “儿昨日是留宿在了宫外。”李治边写边说道。 “看上哪家的娘子了?”皇上问的也直接。 “阿耶料事如神。”李治没有直接回答,先拍了一句皇上的马屁。 “我也不想知道啊,你这么着急的,也不怕你那太子妃冲到人家门前去?”皇上开起了玩笑。 “太子妃是阿耶你指的,我不喜欢。”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你不喜欢可以说。” “那我说了,阿耶就不会只给我了?”李治反问道。 皇上认真地看着李治。“世家大族背后盘根错节,不是我们一朝一夕可以断开的,有些时候不得已只能忍耐一下。” “儿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儿讨厌的不是世家大族的女子,而是太子妃这个人。”李治无奈道。 “嗯?这样啊,也就是说你喜欢的那个小娘子也是世家的出身啊?”皇上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嗯。”李治点了点头。 “是哪家啊?”皇上越来越好奇。 “阿耶,这是儿自己的事情,你不要问的这么详细。” “雉奴,阿耶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看看你,都十七八了,膝下一儿半女都没有,你其他那些兄弟都好几个子女了。你堂堂太子,无儿无女的,不是让人笑话吗?” 李治是皇上亲自带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的,对他的疼爱自然非比寻常皇子,所以父子二人说话也较为随意。 “阿耶老了,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咯。”皇上笑了笑,“看你真正成家立业了,阿耶才放心去见你阿娘。” “阿耶,你还年轻呢。”李治说着,鼻头有些酸涩。 “你阿耶我常年在外南征北伐,东征西讨的,临老了身子有多差,我自己也清楚。年纪大了,心也软了。许多事啊,就交给你了。看你越发成熟稳重,阿耶也放心了。”皇上欣慰地拍了拍李治的肩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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